美的弧度。那是一个人造结构,或者说,非人造结构。
卷轴在他脑海中震动了一下,然后开始发热。不是普通的热,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热流,沿着脊椎往上游走,走到后脑勺,又折返回来,顺着双臂往指尖涌。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,金色的光芒从掌心透出来,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,而是一种很温润的、像蜂蜜一样粘稠的光。光芒落在冰面上,冰层开始融化——不,不是融化,是在消散。冰没有变成水,而是直接从固态化为虚无,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,一层一层地往下退。
笑媚娟在后面看着,墨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。她见过毕克定用卷轴做各种奇怪的事——凭空转账、隔空取物、预知商业风险——但从没见过他用卷轴直接作用于物理世界。她的理性大脑在疯狂地运转,试图用已知的科学理论来解释这个现象——物质分解?量子隧穿?超高能粒子束?但她最核心的那层理性告诉她,眼前发生的事不在人类已知的科学范畴之内。而她那个更核心、更隐秘、她从不轻易示人的感性角落,则在告诉她另一件完全不同的事——这个***在冰川之巅,双手洒下金色光芒,将万年冰层一寸寸化为虚无的画面,有一种远古神话般的、惊心动魄的美。
冰层之下露出了一条阶梯。
阶梯是金属的,颜色像青铜但比青铜更暗沉,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。每一级台阶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——不是装饰性花纹,而是一种文字,或者说是某种符号系统,每一个符号都由若干精细的几何线条构成,组合方式乍看杂乱无章,但盯久了会感觉它们在动。阶梯旋转着向下延伸,深不见底,尽头隐没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,只有幽蓝色的光芒沿着阶梯一级一级地往下流淌,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暗河。空气中忽然涌起一阵风,从阶梯深处倒灌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金属锈味,更接近于某种古老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、像檀香和陈年纸张混合在一起的幽深气息。那阵风扑在脸上,温的。在零下三十四度的冰原上,这阵风是温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笑媚娟走到他身边,摘下了墨镜。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是害怕,是敬畏。就像她第一次走进苏富比拍卖行的金库时,面对成堆的古典油画和珠宝,膝盖微微发软的那种敬畏。但此刻面对这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青铜阶梯,那种敬畏感翻了十倍。
“入口。”毕克定说,把手放下来。掌心的金色光芒消散了,但卷轴的热度还在,像一团温热的炭火窝在他的胸口,稳稳地烧着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冰扔进洞口,然后开始数秒——一秒、两秒、三秒、四秒、五秒——五秒后,下面传来一声遥远的、沉闷的撞击声。冰层厚度大约一百米,下面有硬质地面。
“我先下去。”笑媚娟说。毕克定转头看她。她又补了一句,“你刚才用了卷轴的力量,消耗不小。万一你在下面晕倒,至少我还能把你拖上来。”
毕克定想反驳,发现自己确实有点腿软——不是怕,是真的消耗太大了,像跑完一个全马之后又被人拉着打了三局全场篮球,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温和但持续的抗议。他点了点头。这就是他跟笑媚娟的相处方式——不逞英雄,不抢风头,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。这种模式听起来很简单,但毕克定清楚,在商场上,在情场上,在任何一个需要协作的场合,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。大部分人要么逞英雄逞到把自己搭进去,要么抢风头抢到把团队拆散。而他和笑媚娟从一开始就跳过了那个阶段,直接进入了某种更高效、更默契的合作模式,像两台接口完全兼容的设备,即插即用。
两个人沿着旋转阶梯往下走。每隔二十级台阶,墙壁上就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,发出幽蓝色的光。那不是电灯,不是夜明珠,而是一种毕克定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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