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权杖正下方,姿势端正得如同禅定,穿着一种看不出年代的深色长袍,料子不是布也不是丝绸,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头发全白了,但面容异常年轻,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皮肤光洁得没有一丝皱纹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,像是正在做一场好梦。他的双手交叠在膝上,手心里捧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刻着一行字。
毕克定走近,弯腰去看那行字。文字不是任何他知道的语言,但卷轴自动翻译了它,在他脑海中浮现出含义。那行字很短,只有十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口上:
“守剑五万年,终见故乡人。”
五万年。毕克定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五万年前,人类还在用石斧狩猎猛犸象,还在洞穴壁上画野牛和鹿。而这个人,或者说这个生物,已经坐在了这里,守着一根权杖,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“故乡人”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卷轴说过,财团的创始人并非地球人,而是星际流亡者。那么这个人,跟流亡者是什么关系?是流亡者本人,还是流亡者的后代?又或者,他就是第一代继承人,守着权杖等下一任来接班?
笑媚娟走到他身边,俯身仔细端详那具“躯体”,目光从完美的面容扫到交叠的双手。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发出“他怎么还这么年轻”的感叹,而是冷静地观察了片刻,然后伸出手——毕克定还没反应过来——她用自己的食指在“那人”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,她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,瞳孔微微放大,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线。
“不是尸体。”她说,声音很稳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。“皮肤有弹性,没有尸斑,没有脱水萎缩的迹象。体温很低,但不是死亡那种冰冷——更像是一种低-温-休眠状态。”她收回手指,在羽绒服上蹭了蹭指尖残留的触感,然后望着毕克定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他还活着。”
殿堂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。不是从权杖传来的,不是从墙壁传来的,而是从空气中每一个分子里渗透出来的——是心跳。一声,又一声,缓慢、沉闷、古老,像是在世界诞生之初就埋在了地底深处,此刻终于被唤醒。而那具盘膝而坐的躯体,眼皮动了一下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