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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在家属院里打开了局面，孟时时心里却清楚，那是小打小闹。给春妮做条裙子，给周嫂子改件衬衫——针头线脑里挣的辛苦钱，一单一结，今天在，明天未必在。赚的也只是一些人情钱。
这跟她心里真正想做的事情，差得远着呢。
所以孟时时还是想要一个稳定的渠道，或者是合作方式。
不求像从前顾明兰那样，直接进纺织厂画图纸；哪怕寻一家靠谱的裁缝铺子顶在前头，她躲在后头做活儿、按成分账，也是一条能走得长远的路。
所以，一周后，孟时时又进了城。
这一回，她是有备而来。
进了城先不急着看热闹，掏出小本子和铅笔头，一家一家地逛。
专挑一些裁缝铺子，她蹲在门口看半天才进去，进去也不吭声，先看柜台里挂的成衣，什么面料，的确良还是的卡；什么做工，机缝还是手扦……
看完了衣裳看客人，客人问价的时候，她耳朵支棱着，人家嫌贵、嫌土、嫌不合身的话，一句一句都记在心里了。
“同志，跟您打听个事。”从铺子里出来，孟时时又拦住拉板车的，“这城里有没有服装厂？国营的还是集体的？厂里做什么样式的衣裳？收不收外面的样子？”
问得多了，心里那本账越来越厚。
城里统共三家裁缝铺，两家老派，做的还是中山装、列宁装那几样；一家新些，挂着两条的确良裙子，要价不低，围的人多，买的少。
服装厂倒是有一家，在城西，做的大路货，工装裤和罩衫，样式固定且不能改。
一圈走下来，日头已经高悬。
孟时时正低着头在小本子上记最后一笔，忽然——
一股香味，顺着风，直直地钻进鼻子里。
葱油炝锅的香气，酱烧五花肉的浓香，还有大蒸笼掀开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米香，混作一团，劈头盖脸地攻过来。
她的肚子立刻“咕——噜噜——”地叫了起来。
抬头一看，马路对面，一家国营饭店。
门脸上挂着红漆招牌，玻璃窗里蒸汽腾腾，人影晃动。
孟时时这才想起来，自己打早出门，就啃了俩凉窝头，如今日头高了，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。
更别说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——前些时害口，吃什么吐什么；这几日却是彻底反了过来，胃口好得吓人，一顿能吃从前两顿的量，饿起来更是抓心挠肝。
“先吃饭，吃饱了再干。”她摸了摸肚子，跟里头那位打了声招呼，抬脚穿过马路，进了饭店。
国营饭店里，白瓷砖的墙面上刷着“自己动手，丰衣足食”的红标语。
七八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，拼桌的、等座的、端碗吸溜面条的，人声鼎沸。
灶台那边，大师傅光着膀子抡大勺，锅铲敲得铁锅叮当响，火苗子蹿起半尺高。
孟时时在角落里寻了个空位。
服务员大姐拿着小本子过来：“同志，吃点啥？”
“肉丝面一碗，大肉包子两个，再加两个荷包蛋！”孟时时答得响亮。
服务员大姐立马去安排。
面先上来了，粗瓷海碗，骨头汤熬得奶白，面条卧在汤里，肉丝码得冒尖，碧绿的葱花上头还卧着半勺猪油。
孟时时抄起筷子，埋头就吃。
呼噜，呼噜，面条吸得山响，热汤下肚，五脏六腑熨帖得齐齐叹了一口气。
包子跟着上来了，皮薄馅大，一口咬下去，肉汁差点烫了舌头。
孟时时吃得风卷残云，连碗底的最后一口汤都端起来喝了个干净，这才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，摸摸饱足的肚子，然后伸手去摸内袋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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