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已而为之。”
陈叔达看了刘政会一眼,未再追问,转而走向催办房。
催办房内,王御史正与两名吏员分析一份来自同州的产量波动报告。见陈叔达等人进来,王御史上前施礼。陈叔达认得这位以刚直敢言著称的监察御史,略感意外:“王御史竟在此处?”
“回陈相,下官奉宇文仆射之命,暂借调至使司催办房,协理督查各地执行之事。”王御史坦然道,“使司所行,皆关军国,下官不敢怠慢。”
陈叔达询问了几桩催办案例,王御史对答如流,并出示了相关往来文书及处理记录,其中不乏对某些州县拖延的严厉措辞与后续跟办。陈叔达仔细看了,忽然问:“使司催办,动辄援引秦王令旨,是否越过朝廷部司,有擅权之嫌?”
王御史正色道:“陈相明鉴。使司章程明定,所有催办皆基于已获朝廷(或陛下特批、或政事堂核准)之计划文书。援引秦王令旨,乃因秦王总领北防军事,前线需求与方略由其制定,使司依令协调保障,理所应当。具体钱粮调拨、匠户征调等事权,仍归相关部司及地方执行,使司只司督促核查之责,何来擅权?且所有文书皆抄送相关部司备案,透明可查。”
陈叔达沉吟不语。巡察使团其他官员则分散开来,或翻阅档案,或询问吏员,或核对账册副本,气氛严肃而高效。
整整一个上午,巡察使团走访了使司所有职能房间,调阅了大量文书账目。杨军与刘政会始终陪同,有问必答,所需资料即刻调取,态度恭谨配合,却也从容镇定。
午时,陈叔达终于同意移步至准备好的议事堂稍作歇息。吏员奉上茶点。
“刘公,杨侍郎,”陈叔达抿了口茶,缓缓开口,“半日巡察,使司运作之繁忙、规制之细密,老夫已有领略。确与寻常衙门不同。然,老夫仍有数问,望二位坦诚以告。”
“陈相请问。”刘政会与杨军齐声道。
“其一,使司借款柜坊,预付工钱,虽经特批,然终非朝廷常制。此例一开,若各部司、州县效仿,朝廷度支何以统筹?法度何以尊严?”
“其二,尔等推行‘模块化分包’、‘官定收购’等法,虽云应急,然行政强力干预匠作市易,挤压民间正常营生,长此以往,是否背离‘使民以时、治国以宽’之圣训?栎阳老妇之事,岂非警示?”
“其三,”陈叔达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军,“老夫查阅账目,见使司与西市‘胡记’等数家柜坊往来颇密。虽云借款,然资金流向繁杂。杨侍郎年轻有为,深得秦王信重,然处此钱粮要害之地,当知‘瓜田李下’之戒。可有举措,以杜悠悠之口?”
三个问题,层层递进,从制度根本到具体执行,再到个人操守,皆直指要害,也暗合了此前朝中对使司的主要非议。
刘政会正欲开口,杨军却先一步躬身:“陈相所问,切中肯綮,下官感佩。请容下官逐一禀陈。”
他挺直身躯,声音清晰从容:“关于借款柜坊、预付工钱,此确为非常时期之权宜。然其初衷,乃为快速聚拢民力、保障生产,避免因官府常规拨付流程迟缓而贻误战机。所有借款,皆有严格协议、明确本息、多重监管,战后由民部统一结算归还,不动常例国库。此例是否可推,当由朝廷战后公议。然当下北疆未宁,若拘泥常制而坐视生产停滞、前线缺械,则是舍本逐末,辜负陛下重托、将士热血。下官以为,法度之尊严,在于保境安民。若法度为活人所设,反成困死之绳,则当变通。”
“至于‘模块化分包’、‘官定收购’是否扰民,”杨军继续道,“下官不敢苟同。使司征调匠力,皆付足额工钱,匠户收入实有增加,此有各县报备之酬劳发放记录为证。‘官定收购’仅在奸商囤积、哄抬物价时临时介入,平抑市价后即止,并未长期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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