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工艺水平,已超越这个时代常见的农具。
陈元璞在附带的纸条上写道:“此物乃胡铁手新制,名曰‘万能锄’。其人脾气虽怪,手艺确精。今附上试用,若合用,可再制。”
胡铁手。那个“非明主不出”的广东铁匠。陈元璞竟说动他制作了农具,还愿意继续合作。这是个重要的进展。
朱由检将工具小心收好,对王承恩道:“你设法递话给陈先生:东西收到,甚好。让他转告胡师傅,若有所需,尽管开口。”
“是。只是……”王承恩迟疑,“眼下司礼监查得严,这通信……”
“用老办法。”朱由检道,“通过李典簿转送,不留文字,只带口信。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十月里的日子,在连绵秋雨和渐浓寒意中缓慢流逝。端本宫的生活看似平静,但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。刘婆子和小环对食材的检查愈发仔细,贵宝每次去膳房都要绕路观察动静,福顺和喜来在针工局当差时更加沉默谨慎。
朱由检则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那些算术题集上。他发现,陈元璞出的题目不仅考察计算能力,更暗含对时政的分析。一道关于“盐引兑付”的算题,揭示了盐政的腐败;一道关于“茶马交易”的题目,暴露了边贸的混乱。
通过这些数字,他看到了一个比史书记载更加真实、也更加残酷的大明。
十月初八,难得放晴。朱由检让王承恩将后园那些已枯萎的菜秧清理掉,准备来年开春再种。他自己则拿起那把“万能锄”,在园中空地上试了试。工具确实好用,翻土、开沟、碎土,一器多用,省力不少。
“殿下,这锄头真精巧。”刘婆子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赞叹,“比咱们平日里用的强多了。”
“确实。”朱由检停下手,擦了擦额角的细汗,“刘妈妈,你说若是寻常农户,用得上这样的农具吗?”
刘婆子一愣,随即苦笑:“殿下说笑了。这样的好铁、好手艺,寻常农户哪里用得起?怕是连见都没见过。”
这话让朱由检心中一动。是啊,再好的农具,若百姓用不起,又有何用?改良农具只是第一步,如何让改良的成果惠及百姓,才是关键。
但这个问题的答案,现在他还给不出。
十月十五,钱龙锡来讲学。这次他带来的不是书,而是一卷舆图。
“殿下请看。”钱龙锡在书案上展开舆图,那是一幅精细的《京畿水利图》,标注着河流、沟渠、闸坝,“这是臣托人从工部抄录的副本。”
朱由检仔细观看。图上,永定河、潮白河、北运河等水系纵横交错,其间沟渠如网。但许多沟渠旁标注着“淤塞”“废弛”的字样,闸坝也有不少写着“待修”。
“京畿水利,关乎百万生灵。”钱龙锡指着图道,“然近年来疏于整治,沟渠淤塞,堤坝失修。一遇旱涝,便是灾荒。去岁顺天府歉收,水利废弛便是主因之一。”
“为何不修?”
“缺钱,缺人,更缺肯办实事的人。”钱龙锡叹息,“工部款项多被挪用,河道官员多只知贪墨。偶尔有想作为的,也往往因触及利益而被排挤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朱由检:“殿下试种农事,当知水利之于农业,犹如血脉之于人身。血脉不通,人身必病;水利不修,农事难兴。”
这是在引导他将注意力从宫中的小园圃,转向更广阔的天地。朱由检领会了钱龙锡的深意:“先生是说,农事改良,需以水利为先?”
“正是。”钱龙锡颔首,“然此事牵扯甚广,非一日之功。殿下如今力有不逮,但可先作了解,以待将来。”
讲学结束后,钱龙锡告辞。临行前,他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:“臣听闻,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潘季驯,近日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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