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史,而是讲了《孙子兵法》的“谋攻篇”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;不知彼而知己,一胜一负;不知彼不知己,每战必殆。”
“殿下,治国用兵,道理相通。”钱龙锡道,“如今朝廷对建州,是‘不知彼’;对自身,也未必‘知己’。边关将帅请饷增兵,朝中却说‘虚报’;辽东军备松弛,朝中却说‘足用’。如此下去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朱由检听懂了潜台词:如此下去,辽东必有大败。
讲学结束后,钱龙锡临走前,忽然低声道:“殿下,臣过几日可能要请假数日。”
“先生有事?”
“家母病重,臣需回乡探望。”钱龙锡道,“已向翰林院告假,想来……魏公公那边不会阻拦。”
朱由检心中一动。钱龙锡在这个时候请假离京,恐怕不只是探亲那么简单。但他没有多问,只道:“先生路上保重。代我问老夫人安好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送走钱龙锡,朱由检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早春的晚风带着寒意。
他走到书架前,取出那套《皇明祖训》,翻到“训武”一卷。朱元璋在其中写道:“边防乃国家重事,不可一日不察。将帅当择良将,兵备当充足,赏罚当严明。”
良将、足兵、严明。这三条,如今的大明一条都没做到。
他将书放回书架,又取出一本《九边图说》——这是前朝编撰的边防地理图志,详细记载了从辽东到甘肃的九大边镇形势。翻开辽东卷,赫图阿拉、抚顺、沈阳、辽阳……一个个地名映入眼帘。
这些地方,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,将反复易手,血流成河。而大明,将在这里耗尽最后的气血。
他不能坐视不管。至少,不能完全坐视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告诉李典簿,让他想办法打听两件事。”朱由检道,“第一,兵部对熊廷弼奏疏的真实态度;第二,朝中哪些大臣还在关注辽东局势,特别是……哪些人可能与魏公公意见相左。”
王承恩愣了愣:“殿下,打听这些,风险太大。万一被东厂察觉……”
“小心些就是。”朱由检道,“不必直接打听,可以从旁了解。比如兵部书吏的闲聊,官员之间的往来……李典簿在宫中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王承恩退下后,朱由检又铺开纸,给陈元璞写了一封信。这次不是问农事,也不是问商业,而是问辽东。
“先生可有友人于辽东行商或为吏?今闻边关不宁,欲知真实情状:建州兵马几何?装备如何?我军防务如何?民间作何议论?此事不急,可徐徐打听,但务必确实。”
他写得很隐晦,没有提熊廷弼的奏疏,也没有提朝中争论。但陈元璞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信写完封好,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前所言泰西水利之书,若寻得,价高无妨。另,可留意泰西火器、筑城之书,若有,一并购之。”
火器。这是他想了很多天的事。如果历史走向不变,那么火炮将在未来的战争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明朝虽然有火炮,但技术已经落后于西方。而徐光启等人翻译的西方著作中,应该就有关于火器的内容。
如果能提前获取这些知识,将来或许能用上。
处理完这些,天色已完全暗了。朱由检没有点灯,就在黑暗中坐着。思绪像潮水般涌来,又退去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历史上的宁远之战、松锦之战、清军入关……那些血与火的画面,虽然只是史书上的文字,但此刻却如此真实。
他不能让那些事重演。至少,不能完全重演。
但一个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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