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章程写得明白:重大事项需三分之二以上股权同意。”沈廷扬道,“朝廷占五成,民间若团结,也能否决朝廷的提案。当然,军务除外。”
这话让众人稍感安心。但接着问题又来了:“辽东苦寒之地,投入这么大,何时能回本?”
“三年。”沈廷扬竖起三根手指,“平定辽东后,第一年开垦土地,第二年开采矿产,第三年边贸开通。按测算,五年回本,十年利润翻番。这是最保守的估计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一个重磅消息:“皇上说了,凡认购辽东公司股票者,可优先获得辽东平定后的土地承包权、矿产开采权。另外,海关将设‘辽东专线’,凡辽东公司货物,关税减半。”
条件足够优厚。在座的都是精明商人,迅速在心中盘算起来。辽东虽然苦寒,但土地肥沃,矿产丰富,更重要的是——这是垄断生意!
“我认购十万股!”苏州丝绸商徐琳第一个表态。
“我认十五万!”
“二十万!”
短短一个时辰,两百五十万股被认购一空。沈廷扬看着登记册上不断攀升的数字,心中感慨:大明的商人,真的不差钱。差的,是投资的机会和保障。
六月初五,国子监。
往日书声琅琅的监舍,今日却异常安静。数百名监生聚集在彝伦堂前,三五成群,低声议论。他们在等一个人——礼部右侍郎黄道周,今日要来宣讲“实学恩科”的具体章程。
巳时正,黄道周在国子监祭酒孔贞运的陪同下来到堂前。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大儒,今日神色复杂。他支持新政,但也担忧科举改革会动摇儒学根本。
“诸生安静。”孔贞运开口,“黄侍郎奉旨宣讲新制,尔等仔细听,不许喧哗。”
黄道周展开文书:“皇上旨意:启明元年增开实学恩科,与正科并行。实学科考四门:一曰算术,考九章、勾股、测望;二曰格物,考力、声、光、化之理;三曰经济,考钱谷、漕运、盐法;四曰律法,考《大明律》及案例。”
话音未落,下面已是一片哗然。
“这算什么科举?不考经义,不考诗文,考这些杂学?”
“我等寒窗十年,读的是圣贤书,如今却要考算术格物?”
“静一静!”黄道周提高声音,“实学恩科,不是要取代正科,而是并行。愿考正科者,依旧考四书五经、策论诗文。愿考实学者,可考这四门。中试者,授官与正科进士同!”
这解释让监生们稍稍平静,但疑虑未消。有人高声问:“敢问黄侍郎,实学中试,可能入翰林?”
黄道周沉吟片刻:“皇上说了,实学优异者,可入六部观政,也可入新设的‘格物院’、‘海关总署’、‘证券监理司’等新衙门。翰林院……暂时不招实学生。”
这话又引起骚动。不入翰林,终究是“杂途”。
孔贞运此时开口:“诸生,老夫问你们:如今朝廷最缺什么官?是只会写诗作赋的翰林,还是懂钱谷、通律法、晓实务的干吏?”他顿了顿,“江南新政,海关税收年入六百万两,靠的是诗文吗?东海大捷,靠的是经义吗?”
老祭酒的话让监生们陷入沉思。确实,这五年来,朝廷最受重用的,是徐光启、薄珏、沈廷扬这些“杂学”出身的人。
“诸生,时代变了。”孔贞运语重心长,“皇上开实学恩科,是给天下读书人多一条出路。愿守正途者,自可继续。愿走新路者,也不必觉得低人一等。只要于国有用,便是栋梁!”
这番话打动了不少人。监生中,有家道中落的,有屡试不第的,有本就对经义兴趣不大的……实学恩科,对他们来说,或许是新的希望。
宣讲结束后,黄道周与孔贞运并肩走出国子监。
-->>(第3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