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巾轻轻敷在主子背上。
灯火下,那片背肌线条利落,之前狰狞凸起的暗红疤痕,在半个月的悉心调养下,已淡去了许多,只余下些浅粉色的旧痕。
“爷,济民堂那老师傅的手劲也太狠了,知道您回府赴宴,非要赶在今儿把最后那点筋结给揉开。”
“您也是,疼得背筋都绷起来了,也不吭一声。”
“那老军医说了,这阵酸胀是正常的,筋络猛一下被彻底抻开,总要有个适应。”
“让您好生热敷一晚,明儿起来保准松快。这疤……瞧着也淡了不少,再过些时日,兴许就看不大出来了。”
江凌川伏在特制的软榻上,脸侧向里。
他闭着眼,任由那酸胀感在热敷下慢慢化开,闻言,只是一声轻哼。
书房内一时寂静,只有烛芯偶尔的噼啪声,和江平更换药布时极轻的窸窣。
江凌川忽然开口,打破沉寂,
“我那兄长,前日来探病,留下太子赏的药材,说了不少体己话吧?”
江平忙道:
“是,世子爷很是关切,亲自来的,说太子殿下听闻您旧伤复发,特意赐了宫中上好的化瘀良药,嘱您安心静养。”
江凌川从鼻间逸出一声冷嗤,没有言语。
如今背上的旧伤也已经大好,也是时候该为自己铺路了。
江凌川垂眸思量许久,最终出声道,
“江平,太子殿下经我兄长之手,赏我的那块牌子,你可还收着?”
“收着呢!”
江平放下手中活计,转身快步走到多宝阁旁,从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里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玄色锦囊。
他走回榻边,双手将锦囊奉上。
江凌川没接,只略一颔首。
江平会意,小心翼翼解开系绳,从里面倒出一物。
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乌木令牌,质地极佳,在昏黄烛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。
“在,爷。您当日让小的收好,说……说此物贵重,暂且用不上,让小的仔细保管。”
江凌川的目光落在乌木牌上,良久,最后道:
“你,寻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,将这块牌子,原样,递还回去。”
“还回去?!”江平失声低呼,
“爷!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信物!退了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打了殿下的脸,也绝了……”
江凌川打断他,
“不是退。是连同我的一句话,一起递回去。”
“你就传——‘北镇抚司旧人,偶得东宫伪信一二破绽,关乎国本。若殿下不弃,此身此命,愿为殿下暗处之刃。惟——刃柄当由殿下亲执。’”
话音落,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捧着乌木牌的手冰冷,额角却渗出热汗。
这话……这话里的意思,太骇人了!
江平声音发颤,
“爷!您……您这是要彻底撇开世子爷,单开一条线,向太子殿下效死忠啊!‘惟刃柄当由殿下亲执’……这、这话递回去,世子爷若知晓,府里若知晓,您可怎么……”
江凌川截断他的惊恐,只道:
“我要的,就是太子殿下知晓,而我那好兄长——不必知晓。”
“兄长是殿下的臣,是建安侯府未来的支柱,是明面上的助力。他走的,是光风霁月的阳关道。”
江凌川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,
“而我,江凌川,如今算什么?一个忤逆父亲、丢了实权、背着一身烂疤、连马都骑不利索的废人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家族可倚仗,没有前途可期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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