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,檀香缭绕。
这里是武清观在奉天城的核心库房之一。
青砖灰瓦的建筑看似朴素,实则内外布下了三十六道「隐龙锁气阵」。
寻常邪祟莫说靠近,便是多看几眼都会魂识刺痛。
此刻,库房贴满了「六甲秘祝」黄符的大门,正被人从里面「眶当」一声推开。
沈书澜一袭青衣,清冷的脸上带着罕见的、近乎「扫荡」的专注神情,迈步而出。
她身後,两个小道童正吭哧吭哧地擡着一口巨大的樟木箱子。
箱子盖都没合严,缝隙里透出的宝光灵压,引得廊下挂着的一长串「惊鬼铃」,无风自动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回廊下,一位身着深紫色道袍、头戴芙蓉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。
正是武清观观主,关外道教执牛耳者,沈济舟。
他本是仙风道骨的模样,此刻眼角却在疯狂抽搐,目光死死粘在女儿身後那口快要溢出宝光的箱子上。「书澜。」
沈济舟的声音努力保持着观主的威严与平静,但尾音还是忍不住地发飘。
「你这是……要把咱家的库房搬空吗?」
最後三个字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。
沈书澜脚步不停,清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。
「爹,莫要胡说。」
「陆师叔此行凶险未知,我既同去,自当备足万全。」
说话间,她已经走到了隔壁存放着顶级法器的「金石阁」。
沈济舟心惊肉跳地跟在後面,眼睁睁看着女儿素手一挥。
连阁内照明用的「长明鲛珠灯」都摘下一盏,随手塞进了自己的搭链里。
一时间沈济舟只觉得心口一抽。
「书澜……差不多行了,不过就是几处养煞地而.……」
沈济舟觉得自己有点儿喘不上气来。
沈书澜头也没回,打开一个用紫檀木匣装着的玉盒,里面静静躺着七枚龙眼大小、色泽温润的珠子。「三才定煞珠?」
「正好,一处养煞地用一枚,可定住核心煞气三个时辰,方便师叔布阵拔除。」
沈书澜说罢,玉盒合上,直接放入自己裕裤。
「那是你太师祖传下来的!」
沈济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,道袍都鼓了起来。
「一共就剩这七枚!是用一枚少一枚的孤品!!炼制法门早就失传了!」
「所以更该用在刀刃上。」沈书澜逻辑清晰:「清除养煞地,护佑一方,正是刀刃。」
沈济舟捂住胸口,感觉道心都有点不稳了。
他眼看着女儿又走向「符篆坊」,那里存放着历代师长积攒的高阶符篆。
沈书澜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玉匣。
她的手指在一只贴着「紫府雷枢印」封条的玉匣上停顿了一下。
里面是十张「五雷斩煞符」,引动的是真正的天雷正气。
对阴煞之物有绝杀之效,制作极其艰难,需在特定雷暴日於高山之巅采集雷霆精粹,失败率极高。沈济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开口哀求。
然而,沈书澜的手指又移开了。
沈济舟刚松半口气,却见她打开了旁边一个更大的玉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不下百张「阳炎破秽符」。
虽然威力稍逊五雷符,但胜在量大管饱,覆盖打击效果极佳。
「这个实用。」
沈书澜点了点头,然後开始一遝、一遝、又一遝地往自己那仿佛无底洞的裕裤里塞。
那动作,不像在取用珍贵符篆,倒像是在装什麽不值钱的黄纸。
沈济舟:…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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