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再推辞,只是默默接过。
东西先收下,放在身上有备无患,等此间事了,再一并还给人家就是。
只是,沈书澜这份情谊,实在有些沉重。
陆远开始琢磨着,自己该送些什麽东西回礼才算妥当。
眼见沈书澜还要从行囊里继续掏东西,陆远赶紧出声制止。
「书澜师姐,够了,先留着吧。」
「等咱们到了地方,看清楚养煞地的具体情况,需要什麽再拿也不迟。」
这现在骑着马呢,撇来撇去的,别给撇丢了。
沈书澜闻言,擡手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後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「好。」
第十一处养煞地,位於奉天城的边缘地带。
四人快马加鞭,在第二日傍晚,陆远四人终於抵达了一处熟悉的地方。
牡牛村。
上次在山上解决完祸事,陆远便直接昏迷,再睁眼时人已在回城的马车上,对後续之事并不清楚。今日前来,正好顺路看看。
一来,是打算在此借宿一晚,养精蓄锐,明日好直捣第十一处养煞地。
二来,便是回访。
道士做活计,事毕之後的回访是规矩,也是责任。
许多後续的琐事,寻常百姓不懂,即便当时千叮万嘱,拿笔记下,过後也难免出错。
小错无伤大雅,就好像做饭,多放点盐,少放点盐的,都能凑合吃。
不过就是咸了点,你多喝口水。
淡了点,自己再去抓把盐放进去搅合搅合。
但有些事情做错了,可就麻烦了。
那就不是盐多盐少,而是直接往里面放砒霜。
真龙观的规矩,无论活计大小,皆有回访。
陆远若是实在抽不开身,也会请观中师弟代劳。
也正因这份负责,陆远的名声才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,传得如此之快。
一进牡牛村,满地都是过年时燃放过的鞭炮红纸屑。
整个村子比上次来时,多了太多的人气与生机,再不见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。
很快,四人来到村西头的王老憨家。
门前铺着一层厚厚的红纸屑,在傍晚的余晖下,灿若红霞。
人未下马,院里孩子的笑声便先传了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,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欢喜。
「二丫!慢点儿跑!别磕着!」
是王老憨儿媳妇的声音,嗓门亮堂,满是笑意,与十几天前那个哭到快要断气的妇人,判若两人。院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院中的热闹景象。
院子扫得乾乾净净,青石板上还带着湿痕。
正屋门楣上,崭新的红纸春联分外惹眼一「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」。
字迹不算上乘,但一笔一划,写得极其认真。
门神也换了新的,秦叔宝与尉迟恭,一红一黑两张脸,在暮色里怒目圆睁,威风凛凛。
院里人不少,许多都是生面孔,想来是同村的乡邻,或是走亲戚的。
陆远翻身下马,上前叩了叩院门。
「妈呀,这谁啊,还敲上门了,直接进来呗!」
王老憨响亮的声音从院内传出。
陆远推门而入,院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堆着还没包完的饺子。
白面皮,韭菜猪肉馅儿,旁边还搁着一小碗清水、一根筷子。
看到这饺子,陆远眼皮抽了抽。
这玩意儿……真是现在看到就有点儿没胃口。
吃了快一正月了……
王老憨的儿媳妇手上沾着白面,正麻利地捏着饺子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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