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陆远心中一喜,要破了!
最先崩溃的,是声音。
正屋那边传来的,规律重复的娇笑声和瓷器碰撞声,突然卡壳了。
像一张老唱片跳了针,在某一个音上无限拉长,扭曲,最後变成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。
紧接着,是视觉。
墙上那些光绪年的旧报纸,铅字如同融化的蜡油,向下流淌。
原本的新闻标题,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脚下的地面,那股窑火热力骤然紊乱。
时而滚烫如火炭,时而冰冷如深井,在泥土与瓷釉的质感间疯狂切换!
发出「咯啦咯啦」的怪异声响。
空气里那甜腻的「画皮香」,被哈德门的菸草味,钢笔的墨水味,以及…
王成安俚曲里雨姐儿的汗脚味粗暴地撕碎,搅乱,彻底冲散!
整个幻阵,终於撑不住了!!
「砰!!」
通铺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!
墨线组成的「井」字封门符寸寸断裂,炸开一团黑烟。
门外,已不再是走廊。
那是一片扭曲,晃动,光怪陆离的崩坏景象。
依稀能看出野店院落的轮廓。
但马槽变成了燃烧的窑口。
正屋的窗户里透出的不再是那些女人的影子,是跳动的窑火。
而那些走动的「人影」,大部分已经维持不住人形,变成一个个摇摇晃晃,瓷片拚接的怪物。发出「哢嚓哢嚓」的碎裂声。
胡掌柜站在院落中央,但他已经「不成形」了。
半边身体还是那个乾瘦的掌柜,另外半边,却是一尊粗糙的,未上釉的瓷俑。
瓷质的脸上,五官错位,嘴巴位置裂开一道缝隙,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用一种无法言说的幽怨与恐惧,死死盯着陆远五人。
一声凄厉的尖叫,撕裂了崩坏的幻境。
孙公子从正屋里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。
他彻底失去了先前那份「浊世佳公子」的从容。
他那一身月白绸衫,此刻污秽不堪。
粘稠如膏的黑渍,像是陈年窑灰混着腐烂的胭脂,散发着甜腻的恶臭。
但最骇人的,是他的脸。
他的脸,正在上演一场诡异绝伦的拉锯战。
右脸,依旧是那张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。
白皙如玉,眉眼如画。
但那份美,死气沉沉,像橱窗里完美到失真的人偶,每一寸弧度都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左脸,则在飞速崩塌。
细腻的瓷白褪去,泛出劣质陶土般的死灰色。
蛛网般的龟裂纹密密麻麻地爬满,并不断加深,扩大,裂纹深处,没有血肉。
只有暗红色的胶状物在缓慢蠕动,像是未烧透的釉浆混合了凝固的血。
他的左眼,眼白已彻底瓷化,瞳孔缩成了一个疯狂颤栗的黑点。
左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,淌下带着甜腥气的透明口水。
那是维持画皮的「胭脂蜜」,正在失效泄露。
他双手颤抖着捂住左脸,指缝间,白色的瓷粉簌簌落下。
那是正在崩解的「瓷粉骨」。
透过指缝,左耳後那道隐蔽的「接胎线」豁然裂开,露出底下粗糙的灰白内胎,边缘碎屑不断剥落。「我的脸……我的脸!!」
孙公子的声音彻底变了调。
不再是温润的瓷器清音,而是尖利,嘶哑,夹杂着瓷片摩擦与漏风的怪叫。
他仅剩的右眼里,淡然与优越感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无边的惊恐,暴怒,以及伪装被撕破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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