槽前。
他蹲下身,从包袱里掏出一沓黄纸。
纸上是他在夜里用朱砂写下的字迹,并非什麽高深符籙,而是那七位野神的名号、来历与道行。
卧牛石君,三百六十二年,田边巨石所化,曾护一方风调雨顺。
泉母,三百七十七年,山泉源头所化,曾守一脉水源丰枯。
花娘娘,二百七十七年,山野花丛所化,曾掌一山时序花开。
一行行,一列列,写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的周守拙眼神微动。
他昨夜全程跟随,却从未听那七位神明自报家门,详述来历。
这————
周守拙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陆远。
有些奇怪陆远怎麽就知晓这麽清楚的。
周守拙心中念头一闪而过,却没有开口询问。
当然了,周守拙就算问了,陆远也不会说。
这些都是从系统中看到的,咋个往外说嘛!
陆远将那张黄纸折好,塞进神龛底座预留的小槽里。
这叫「入籍」。
神明入龛,得有名有姓,有根有底。
不能稀里糊涂往里一塞,那是野鬼的待遇。
塞好黄纸,陆远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小撮五谷。
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,五谷杂粮,各取几粒,同样塞入底座。
五谷接地气,能助这些神光微弱的野神稳固根基,不至於被山风一吹就散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神龛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凹槽的中央。
第一座,卧牛石君。
陆远站起身,从周守拙手中接过三炷新香,点燃,恭敬地插在神龛前的泥土里。
然後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在寂静的山道上,字字清晰。
「今有真龙观弟子陆远,奉历代祖师之命,为卧牛石君立龛於此。」
「石君护田三百载,功在乡野,德在民心。」
「虽今香火暂绝,然其功不可没,其德不可忘。」
「自今而後,此龛即为君之居所。
「日有香客往来,得香火者,君自受之。」
「不得香火者,君亦静候之。」
「不可争,不可抢,不可因无香而生怨,不可因无人而堕邪。」
「此乃真龙观之规矩,亦是君之承诺。」
话音落下,他後退一步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道印。
正是「安神印」。
拇指扣住无名指根,中指与食指并拢,直指天穹。
「一印安神,神归其位!」
随着他一声轻喝,神龛前那三炷香升起的青烟,蓦地一颤。
下一刻,那烟雾不再袅袅上升。
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,化作三道细线,笔直地、一丝不落地,被吸入了神龛之内。
仿佛神龛有了生命,正在贪婪地呼吸。
陆远凝视着这一幕,微微颔首。
此为「纳烟」。
神龛,已有主了。
陆远转身,走向第二处位置。
周守拙早已勘察好地方,就在旁边几步远,同样是背风向阳的宝地。
陆远蹲下身,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刚才的步骤。
入籍。
安根。
立龛。
上香。
「今有真龙观弟子陆远,奉历代祖师之命,为泉母立龛於此。」
「泉母守泉三百载,功在山野,德在生民————」
第三座。
第四座。
第五座。
每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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