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鹤巡师伯来了挑毛病。
而巧儿姨跟琴姨见自家男人终於不再跟她们瞎客气,心里不知道多高兴。
当即,巧儿姨跟琴姨点头娇声承诺道: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~」
「保准让咱真龙观是这关外最好最大的道观!」
扩建的事儿就这麽定下了。
虎兔兔吃饱喝足之後,被巧儿姨拉着在真龙观里转了一圈。
琴姨给她重新紮了两个小啾啾,比先前那两个小揪揪精神多了。
陆远则是回屋又补了半天觉。
再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戌时三刻。
夜色浓稠如墨,将整座栖霞山裹得严严实实。
真龙观客堂的门虚掩着,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。
陆远坐在堂中主位上,手里捧着杯茶,眼皮子直打架。
白天睡了一觉,可昨儿个熬了一宿,这点觉哪儿补得回来。
他旁边坐着虎兔兔。
这小丫头倒是精神得很,两条小短腿悬在凳子边,一晃一晃的。
手里捧着个茶杯,学着陆远的样子,时不时抿一口,然後咂咂嘴。
那表情一本正经,俨然一副「俺也是大人了」的模样。
周守拙站在门口,垂目静候。
烛火跳了跳。
客堂里的温度降了几分。
不是刺骨的冷,而是一种微妙的凉意。
像是入秋时节推开窗户,夜风裹着露水的潮气,轻轻漫进屋子。
虎兔兔晃荡的小腿停了下来。
她擡起头,鼻子轻轻嗅了嗅,然後眼睛一亮。
「来了来了!」
话音刚落,客堂的门无风自动,「吱呀」一声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可那夜色里,渐渐有东西浮现出来。
先是雾。
极淡极淡的灰白色雾气,从门缝里渗进来,一丝一丝,一缕一缕。
那雾气贴着地面,缓缓蔓延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雾气里,亮起了点点光芒。
惨绿的、暗黄的、灰白的。
一共七对。
那些光点在雾气中明灭不定,如夜里的灯火那般,但明显现在比之前亮了不少。
它们飘进来,在客堂正中停下。
然後,那些光点开始慢慢聚拢、拉伸、变化。
它们想凝聚人形。
卧牛石君那佝偻的身影最先成形。
依旧是那件破旧的袍子,依旧是那双惨绿色的眼睛。
它微微躬身,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:「卧牛石君————见过————道长————」
泉母也成形了。
乾涸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灰白色的衣裙在雾气中轻轻飘动。
她同样躬身行礼:「泉母————见过————道长————」
其余几位也勉强凝出了各自的形态。
有的清晰些,有的模糊得只剩一个轮廓,五官都看不分明。
但无一例外,全都在颤。
像是冬天里光着身子站在风口的人,哪怕咬紧了牙关,那抖也止不住。
七道身影。
七盏将灭的灯。
客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陆远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。
茶杯磕在桌面上,「笃」的一声,在安静的客堂里格外清脆。
他擡起头,目光扫过面前这七道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「你们七个,是怎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?」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