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後————倾斜了那麽一丝丝?
不,那甚至不能叫倾斜。
更像是站在高处,被一阵稍微强劲一点的微风拂过,衣袂飘动时身体自然而然的那一点点————晃动?
然後,就没事了。
月白的旗袍,连个褶皱都没多。
白色的发绳,纹丝不乱。
指尖的黑暗,匀速旋转。甚至连她周身那淡淡的、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的薄雾,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陆远当然知道,清婉强的可怕。
但————
现在看来————
陆远感觉自己对清婉的了解————
还是太少太少了————
不过,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救老头子!
当然,清婉强到这种地步,那救出老头子还不是易如反掌?
陆远挣紮着想爬起来,想催促顾清婉赶紧结束这「游戏」,去下面救人。
但看着顾清婉那依旧平静悬浮,仿佛在等待什麽的姿态,或者只是在欣赏对手的绝望。
陆远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顾清婉那平静到漠然的声音,如同最後的判决,在洞穴中缓缓回荡。
也如同一盆冰水,彻底浇灭了柳玄阴眼中最後一点疯狂燃烧的余烬。
柳玄阴站在那里,身体因为之前燃烧精血魂魄、强行催动大阵而微微颤抖。
皮肤乾枯如老树皮,气息衰败到了极点,连维持站姿都显得勉强。
但此刻,他身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,却诡异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、深入骨髓的平静。
那平静并非看开,而是彻底认清了现实,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後,所剩下的一种————死寂般的清醒。
他缓缓擡起头,那双灰白的、死寂的瞳孔,不再充满血丝与疯狂。
只是空洞地望着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、仿佛淩驾於一切之上的身影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,却只牵动了乾裂起皮的皮肤,显得怪异而苦涩。
「呵————呵呵————」
沙哑、乾涩、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笑声,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笑声中没有不甘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。
「确实————仅此而已了。」
柳玄阴顿了顿,目光似乎微微偏移,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下方岩壁处、正挣紮着想要站起来的陆远。
然後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到顾清婉身上。
「顾清婉————」
柳玄阴的声音很轻,语速很慢,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「柳家————输了。」
「是我————低估了你。」
「或者说,我们从未真正理解过,你到底————是什麽。」
他缓缓地、艰难地擡起一只乾枯的手,指了指洞穴深处。
那通往「九幽炼神大阵」核心、囚禁着李修业的方向。
「李修业————还在下面。」
「被九幽炼魂链」锁在「阴煞炼魂台」上,受炼魂之苦。」
「他的真炁十去七八,魂魄被阴煞侵蚀大半。」
柳玄阴的话语清晰,冷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「那「九幽炼魂链」与「阴煞炼魂台」,乃是大阵核心枢纽。」
「与地脉、与阵法、与那两尊神尊————皆有深层次勾连。」
他微微侧身,示意了一下身後那两尊气息萎靡、却依旧散发着恐怖邪气的超级邪神虚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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