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柳家余毒,也想————见一见沈师伯。」
陆远直视着沈书澜,语气诚恳。
「上次在奉天城,虽说各有立场,但毕竟————惊扰了长辈。」
「如今既已登门,於情於理,都该去问候一声,看看师伯如今伤势如何。」
他这话,说得坦荡。既不卑微如「登门谢罪」,也不傲慢如「理所当然」。
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,表达一份该有的礼节与关切。
毕竟,无论当时对错如何,重伤长辈终究是事实,如今登门而不问候,反倒显得小气了。
更何况,陆远本来也不想让双方关系闹得太僵,不为别的,就说陆远也不想沈书澜夹在中间难做。
沈书澜听完,那双美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,难以捕捉的柔和,仿佛冰雪初融时的一缕微光。
「父亲一切安好。」
沈书澜的声音依旧清冽,但语速却比平时稍慢了些,透着一种罕见的————平缓。
「上次奉天城所受的震荡,如今已无大碍,只是在观中静养,并未外出。」
「既然师叔想见,那便现在去吧。
95
沈书澜站起身,素白的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流云般的弧度。
「父亲就在後山「听涛阁」静养,此时应在。」
她说着,已率先向殿外走去,步履从容,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快步流星,反倒似在等陆远跟上。
陆远连忙起身跟上。
他跟在沈书澜身後,看着她素白道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,在青石地上投下一道清瘦的影子。
两人一前一後,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,路过几株苍劲的古松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松脂的气息。
这条路,显然通往武清观最为清幽僻静之处。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两人来到一处临崖而建的阁楼前。
阁楼并不高大,但胜在视野极佳,推开窗便能看见云海翻涌,听见远处隐约的雷鸣与近处真实的松涛声。
沈书澜在阁楼前停下,并未直接进去,而是侧身看向陆远,轻声道:「父亲性子倔,师叔待会儿————不必太在意他的态度。」
这话,已是近乎明示了。
沈济舟或许还在气头上,陆远需有个心理准备。
陆远微微颔首:「我明白。」
沈书澜这才轻轻推开阁楼的门扉。
阁楼内,光线略暗,陈设简单,只有淡淡的安神香在静静燃烧。
一张紫檀木榻上,沈济舟正闭目养神,身上盖着薄衾。
面色虽仍有些苍白,但呼吸绵长,显然已无性命之忧。
听到沈书澜开门声音,沈济舟才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曾经威严赫赫的眼睛,此刻虽少了些锐气,却依旧深沉如渊。
「呦,是天尊的徒弟来了。」
陆远:
嘿!!
这老东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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