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守住四角。」
「成安看北,二小看西。」
「别追,别出圈,谁伸手就用朱砂符拍回去。」
王成安和许二小同时应声,各自抓起一叠黄符,守在法坛两侧。
陆远则俯身,拿起狼毫笔,蘸满朱砂墨,在早已铺好的黄符纸上一气呵成画下一道符籙。
他落笔极快,笔尖在符纸上游走,如游龙走蛇。
最後一笔收住,他口中低喝:「敕!」
符成的一瞬间,黄纸无风自起,符面上的朱砂线条闪过一抹暗金色。
陆远将符纸往法剑上一抹,随即剑尖挑起符籙,朝着法坛正前方一指。
「九霄雷府,荡秽除氛。」
「祖师借法,镇!」
符籙从剑尖飞出,贴在香灰圈外三寸处。
「轰」的一声闷响。
并没有火光炸开,却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符纸处荡出,将法坛前方的黑雾硬生生推开半丈。
黑雾退散的一刹那,三人终於看清了围在外面的东西。
那是一群「看戏的人」。
密密麻麻。
数不清有多少。
他们站在黑暗里,身形佝偻,衣衫破烂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有的穿着几十年前样式的长衫,有的身上还挂着腐烂的棉袄。
有的乾脆只剩下半截身子,拖着一串黑红色的污迹立在那里。
所有「人」的脸,都惨白僵硬。
眼睛全是空洞洞的黑窟窿。
它们没有瞳孔,没有神采,却都齐刷刷地面朝巨石下的法坛。
像是一群没有买到座位的观众,正静悄悄地站在台下,等待开场。
最前面一个老头,半边脸已经烂得只剩白骨,嘴里却还叼着一根早已熄灭的旱菸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陆远,嘴角一点点向两边裂开。
「看戏————」
「看戏喽————」
随着他这一声低语,周围那些死物一般的「看客」,全都跟着开口。
「看戏————」
「看戏————」
「都来看戏————」
声音层层叠叠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一群人在水底下说话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许二小脸皮一抽,握着黄符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「陆哥儿,这————这得有多少啊?」
陆远目光沉冷。
「不是孤魂。」
「是被困在这野人沟里的怨气残影。」
「柳树以邪格养煞,戏台聚阴,枯骨作座,这些东西就是它的香客」。
王成安咬牙道:「那戏班子唱给它们听?」
陆远摇了摇头。
「不是唱给它们听。」
他抬眼望向法坛之外的黑暗,声音低沉。
「是唱给那棵柳树听。」
「这些看客」,就是供品。」
话音刚落,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陡然一变。
急锣忽停。
胡琴拉出一声凄厉长音。
那长音仿佛从人的骨缝里钻出来,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低语。
紧接着,台上那老生的唱腔悠悠传来。
「荒山冷月照孤坟~」
「野沟深处锁冤魂~」
「柳下请得千年客~」
「今夜开坛.————请神临~」
最後三个字唱出时,整座山谷猛地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动。
而是地气在动。
陆远脚下的黄布微微鼓起,像是有什麽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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