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「咔咔」裂响,像有人在里头把面皮往下扯。
周衡神色一凛:「它要放影了!」
果然,下一息,石道深处那排朱砂名字脸的纸影齐齐一抖。
竞像一张接一张活过来似的,黑洞洞的嘴唇缓缓张开。
没有人声,却有一种细碎、尖薄、像指甲刮过木棺板的低鸣,从所有影子嘴里同时吐出来。
那是「应名」。
凡老坛里,最险的不是刀,不是雷,是「影子替你答应」。
「别听!」
陆远猛喝:「这是替名应声!」
「谁若应了,它就把谁记入下坛!」
林照玄立刻咬破舌尖,含住一口血气不出声,雷霆令横於胸前,硬压住自己的耳门。
宋清禾则把封煞盘猛地贴近地面,阴阳鱼冷光翻滚,像一层薄冰罩住众人脚边三尺。
可那灯主已经擡步。
他步子极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影子的嘴开合之间。
灯火所到之处,纸影像被针串起来,齐齐往前挪,离棺前越来越近。
「陆道友!」
宋清禾急得声音发颤:「它要把影子全带过来!」
陆远眼中寒意大盛:「那就让它带。」
「它带得越多,底下那坛越认不清上头是谁。」
他猛然擡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,右手短刀贴掌,刀背铜钱赤光一线不灭。
随即,他脚踩禹步,身形先左後右,忽然在地上踏出一个极奇特的「倒北斗」步。
一边踏,一边诵:「斗转不归南,星沉不归北。」
「我倒七星步,把你阴路折。」
「前星压後星,後星断前星。」
「灯若认影,影不认灯。」
「席若认主,主不认身。」
「天地翻一线,翻你这口阴根本!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他每踏一步,脚下盐粒便炸起一圈细白小纹,像冰面裂开。
那裂纹沿着石道向四周蔓延,竟把原本被灯火牵引过来的影子,生生逼得顿了顿。
可这还不够。
陆远知道,若不能在座主与灯主之间抢出一线「认路空白」,底下那口坛心胚便会趁空而起,把所有坛气一口吞回去。
於是他忽然转头,对林照玄喝道:「借你雷意,给我打灯身,不打灯火!」
「打灯骨!」
林照玄一愣,随即明白他的意思。
雷霆令当即倒持,令尾朝前,掌心一震,雷纹不再直劈,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向翻席灯的黄铜灯骨。
「雷在骨中鸣,骨鸣灯自惊!」
「我不劈火,我钉你灯骨三寸阴!」
「敕!!」
四缕青白雷纹应声钉上,翻席灯「嗡」地一响,灯罩里那只蜷缩的人手猛地一缩,火色当即乱了半边。
灯主眼神终於变了。
他仍旧温和地笑着,可那笑意里已多了几分阴沉。
「好手段。」
他轻声道:「原来你们要断的,不只是席名,是要断我的灯骨。」
陆远冷冷道:「你没有灯骨,你只有借来的壳。」
灯主闻言,不怒反笑。
「壳?」
「你可知壳下是什麽?」
他话音一落,整条石道忽然发出一阵极轻极长的摩擦声。
像某种极重的东西,正从坛底往上拖拽。
众人头皮同时一麻。
下一息,坛穴里那一团黑泥竟缓缓翻涌,泥面上慢慢撑起一只手。
那不是人的手。
那手细而长,五指过分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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