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它能吃雷。」
他声音发紧:「还会把雷拧回阵里!」
坛祀灵微微擡眼,像是在看一群挣紮的灯芯。
「你们的法,都是借来的。」
「借来的东西,怎麽敌得过我这座借了百年供奉的坛?」
它说着,慢慢擡起另一只手,食中二指并起,轻轻向下一点。
这一点,地面竟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钉子猛地钉穿。
陆远只觉自己脚下的「祖火圈」忽然一滞,像有阴钉沿着火纹钻进来,直往火圈中心钻。
「它在钉我火圈!」
陆远眼神一凛,猛地後撤半步,双掌一拍,口中迅速喝出:「火不是你的名,钉不是你的根!」
「祖火在上,不受阴钉沉!」
「起火,回火,转火,照火!」
「急急如律令!」
他一连四句,掌心翻转,火纹竟在地上猛地旋起。
如同一口微小的赤轮,将那根阴钉硬生生烧退半寸。
可坛祀灵只是淡淡地「嗯」了一声。
它额心坛眼微微一睁,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竟自行往前飘出半尺,灯内那只细小人手猛地张开。
五指一屈,竟像在遥遥指向陆远的眉心。
陆远心头一寒,立刻偏头。
可还是慢了半拍,一缕极细极冷的灯意从他左眉尾擦过,像一根冰针,瞬间钉进脑後。
他只觉脑中「嗡」的一下,竟差点看见一片极短的幻象!
黑席、红灯、百名无姓客,齐刷刷坐满一条长长的阴席。
而自己却像被摆在最前头的一只供碗,碗里盛着的不是汤,是自己的一口魂气。
「别看它灯!」
宋清禾急得声音都变了:「那灯在钩神!」
陆远猛一咬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神志立刻清了一半。
他知坛祀灵已不是单靠威压,而是开始一点点借「名、灯、席、眼」四门同压。
若再让它照中几次,别说破坛,自己这一行人怕是会被它当场拖进阴席,连翻身都翻不得。
可就在这最险的一瞬,坛祀灵却突然停了。
它没有再催席煞,没有再压雷,也没有再借灯照人,而是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的坛眼0
那一双空洞的眼里,竟浮出一点极极细微的裂纹。
陆远瞳孔骤然一缩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他喃喃:「它也不是无破绽。」
周衡立刻问:「什麽破绽?」
陆远眼中寒光一闪:「坛祀灵借席成祀,最怕断供」。」
「它能吃法,能倒雷,能压命,可它真正的根,不在外头这些壳,而在坛眼之内的那口受供气」。」
「只要让它坛眼一时无供,它就得露底。」
林照玄喘了口气:「可怎麽断供?」
「这整条路都是它的供坛。」
陆远不答,只盯着坛祀灵,心里已飞快转起另一层念头。
所谓坛祀灵,最恶之处不在杀,而在「代位」。
它不是单体妖物,而是被养成了一种「位置」。
有人供,就有人坐,有人坐,就有人供。
如今它坐在席位最中,若要断它供,便得先让它失去「可坐之位」。
这世上最狠的法,从来不是冲着邪物本身去打,而是冲着它赖以存在的「名位」去拆。
陆远深吸一口气,忽然擡手,短刀归鞘,转而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得极平整的黄纸符。
那符足有七张,折法却不是一道,而是「七叠不露头」的供坛折。
符纸一出,坛祀灵的额心坛眼竟微微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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