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便跟着轻轻一抽,像有东西在底下慢慢缩了回去。
陆远捏着那缕发丝,目光冷得像刀:「这是发引钉」。」
「拿头发引阴,拿石钉压脉。」
「上头有人,底下有煞。」
「」这东西一拔,後头那个点应该就坐不住了。」
他说完,擡头望向山坳更深处。
这一次,他甚至不用问气,便能感觉到那股被压在下面的阴冷,已经开始往外挪。
像是山里某个沉睡多年的东西,被人从脚底下戳了一下。
醒了半个身子。
山风又起,白雾翻涌,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像是有人隔着雾,慢慢往这边走。
王成安与许二小脸都白了,声音发紧:「陆、陆哥儿————来、来人了?」
陆远把那枚石钉塞进袖中,缓缓擡起头,眼神一下子变得极为锐利。
「不是人走路。」
「是坛里东西出来探脚。」
他顿了顿,随即对三人低声道:「记住,等会儿不管看见什麽,都别先开口。」
「山里东西最会借人的嘴。」
「你们只管守住自己的气,听我号令。」
「谁要是听见有人喊名字,也别答。」
「答了,它就有了门。」
这番话一出,连林照玄都神色凝重起来。
陆远不再多说,只把双脚站稳,左手掐了一个压魂诀,右手在胸前迅速翻了三翻。
最後定在眉心前一寸,低声念道:「天门不开,地户不动。」
「四时归静,百邪无踪。」
「吾身为锁,吾气为锺。」
「若有来者,先见真宗。」
他念完,山雾已然压到近前。
雾中果然隐约浮出一道影子。
那影子不高,瘦长,像个穿着旧棉袄的人,肩膀却有些不合常理地塌。
脑袋低着,走路不快,却一步一步极稳。
周衡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,差点忍不住去摸腰里的东西,却被陆远一个眼神生生按住。
那影子越走越近。
等到离众人不过十几步时,才终於停下。
它站在雾里,没有脸。
或者说,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见一张惨白惨白的纸面似的东西,平平地贴在头前。
五官仿佛是被火燎掉的,只有眼窝处微微凹着两点黑。
下一瞬,那影子缓缓擡手,竟朝着众人这边,慢慢作了个揖。
紧接着,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,从雾里传了出来:「借————路————」
这两个字刚落,陆远的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。
因为他认得出来。
这不是求路。
这是坛口过礼。
它在试他们,肯不肯让。
那一声「借路」,像是从雾缝里拧出来的,细得几乎听不清,可落进耳朵里,却让人後脊梁骨都跟着一麻。
许二小,王成安下意识往後缩了半步,脚底板却像踩在了湿冷的泥汤里,拔都拔不利索。
林照玄眉头猛地一沉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,可终究没敢先动。
宋清禾更是脸色发白,双手死死攥着封煞盘,指节都捏得发青。
陆远却没退。
他站在原地,眼睛盯着那道雾里的影子,连呼吸都压得极稳。
这时候先退,便是把门让出去了。
关外山里的老路子,最讲究一个「门面」。
你若是硬冲,未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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