窖之间,已经拧成了一条线。
一条阴路,借坛生门,借窖养口,借山脉送气。
这条线不拔,邪神供养地就不会断。
陆远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摸出来。
铜钱,黑屑,香灰,小黄旗,短符,镇泥钉。
每一样都不算大,却是这一路上最要命的家伙什。
他先把三枚镇泥钉递给林照玄,示意他去压裂开的墙缝两角。
又把两张护身符分给宋清禾和周衡。
至於王成安和许二小,仍只留在後头,能递东西就递东西,能看包就看包,不再让他们往前凑。
「等会儿我起坛。」
陆远低声道:「你们都别说话。」
「我一动香,你们就把呼吸放轻。」
「要是听见里头有敲门声,谁也别应。」
周衡立刻点头。
宋清禾也压着嗓子应了一声,王成安和许二小更是连连答应。
陆远这才走到裂口前,蹲下身,将那根问窖香轻轻折断一截,香头一晃,竟自燃起来。
烟一出,便直直钻入窄口。
而这一次,烟没有散。
它顺着窖道往下走,像是在替陆远探路。
陆远盯着那缕烟,眼睛一点点眯起。
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—
这条窖道,不是单纯的地下通路。
它在往山腹更深处走,那里头,还有第二重坛。
真正的东西,怕是还在後头等着。
问窖香的烟顺着裂口往下钻,细得像一根灰白色的线,偏偏不散,不断,笔直往窖里沉。
陆远蹲在裂口前,眼睛顺着那缕烟一路往下看,面色一点点冷下来。
「这窖————深。」
林照玄站在一旁,压着嗓子问:「烟走得稳,说明下面有通气道?」
陆远摇头:「是走阴道。」
「这地方以前不是拿来藏货的,就是拿来送东西的。」
他说话间,那道窄口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「咚」。
像有人在里头敲木板。
众人神色一凛,周衡下意识往後缩了半步,宋清禾则把手里的护身符攥得更紧。
王成安和许二小跟在後头,站得老老实实,眼神却也都盯着那窄口,不敢乱动。
又是一声。
「咚。
「」
这一次更清楚了,像有人拿指节在里面慢慢敲门。
陆远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出声,自己则缓缓起身,从包里摸出一枚细小的铜铃。
那铃不大,铃舌却是木的,不是用来摇响的,是拿来听气的。
他把铜铃悬在窄口边上,铃身微微一晃,果然没有响声,反倒在半空里轻轻转了半圈。
「里头有风。」
陆远低声道:「风是从下往上走的。」
「说明下面不止一层窖,还有别的口子。」
林照玄皱眉道:「你是说,这底下连着别处?」
陆远抬起眼,望向山坳尽头那片更浓的雾:「不是一口窖连一口窖。」
「是山里头有人修了道。」
「那道不是给人走的,是给东西走的。」
说完,他从袖里摸出一小撮黑灰,顺着窄口边缘慢慢撒下去。
黑灰一落地,并没有散,而是像被什麽东西吸住似的,沿着砖缝往下爬,转眼便消失在窖口里头。
陆远看着,嘴角微微一压:「有门牙。」
周衡听得发懵:「门牙?」
陆远解释道:「窖门边上要是有牙口,就说明底下不是死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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