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人拿它接了邪坛,才会养出这种东西。」
说话间,他忽然擡眼,看向石室右侧墙根。
那边的砖缝里,正慢慢渗出一点细细的黑液。
黑液不多,像墨,又像血,顺着墙脚无声无息地往外爬。陆远眼神一厉,立刻喝道:「退!」
众人条件反射後退半步。
陆远已经抢先掏出一张镇污符,啪地一下拍在墙上。
符纸刚贴上去,那股黑液便猛地一缩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紧接着,墙根後头传来一阵极低的咯吱声,像是砖後面有什麽东西在慢慢翻身。
林照玄道:「里面还有口子。」
陆远盯着那面墙:「是屍门。」
周衡声音都变了:「屍门?」
陆远点了点头道:「用死人骨头和坟土封的门。」
「活人走过去没声,死人走过去有应。」
陆远顿了顿,目光沉得厉害:「这门一开,後头要麽是埋屍坑,要麽就是主路。」
他话音刚落,石室里的油灯忽然猛地一晃。
火苗被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压了一下,瞬间低下去半寸。
随即,供案後头那尊木桩上的七枚短钉,竟同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叮。
像七只眼睛,一齐睁了。
陆远脸色一变,擡手就把众人往後压:「别看它眼!」
可已经晚了半步。
那木桩额心的细缝里,缓缓渗出一点灰白色的东西,像毛,又像眼白。
紧跟着,整尊替位竟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声,像是有人隔着木头,在里头慢慢喘气。
周衡後背一下子就僵了。
宋清禾咬紧牙,脸色发白,却硬是没出声。
王成安和许二小站在最後头,脸都绿了,紧紧贴着墙,手心全是汗。
陆远却在这时反而沉静下来。
他从包里取出一小截红线,拴在铜钱上,又把铜钱绕着指节转了半圈,低声念道:「替位替位,不替真神。」
「木身木命,不食活魂。」
「今借我钱,先断你线。」
「今借我香,先退你门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,破替。」
「破替」二字出口,铜钱直直飞出,啪地一下,正撞在木桩额心那道细缝上。
木桩猛地一震。
七枚短钉齐齐发出刺耳的嗡鸣,供案上的油灯也跟着一跳,火苗几乎熄灭。
可就在这一下震动里,木桩後头那面墙,竟真被震开一道细缝。
缝里没有水,没有土。
先涌出来的,是一股陈旧得发苦的香火气。
陆远目光一沉:「门後门。」
林照玄立刻上前一步,沉声道:「我来开。」
陆远道:「别硬开。」
「这门後头有锁气,你一用力,它就会回咬。」
「得先断它的供味。」
他一边说,一边从袖中抽出那根问窖香剩下的半截,往油灯火上一递,香头顿时亮起一点细红。
陆远手腕一转,将那缕烟顺着缝口慢慢引过去。
烟一接近裂缝,门後立刻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响,像有东西在下头不愿意闻这气,正往回缩。
陆远趁势将镇泥钉一枚枚钉进供案四角,又把最後一张短符压在木桩脚下,口中低喝:「断供。」
「断香。」
「断气路。」
每说一断,墙里头那股反顶之力就弱一分。
直到第三声落下,门後终於没了动静。
陆远这才伸手,按住那道细缝,缓缓往外一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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