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问。
「不是放空门。」
陆远道:「是引我们往里走。」
他说着,弯腰捡起地上一小撮黑土,手指一搓,土里竟混着一点细碎的红纸屑和白色骨粉。
「这路上,埋了引念。」
「只要人一进去,心就容易跟着走偏。」
周衡听得头皮发麻,小声道:「那咱还进去不?」
陆远擡眼看向窄道更深处。
那里黑得发沉,仿佛连灯火都照不进去。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後头有东西在等。
「进。」
「既然人家把门打开了,咱们就不能只在门口站着。」
「不过从现在起,每走十步,留一个记号。」
「真要走散了,凭记号找人。」
「别信脚印,别信回声,只信自己留下的东西。」
林照玄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炭笔,随手在墙上划了一道不显眼的横线。
众人便继续往前。
窄道尽头渐渐又有风了。
那风不是山风,倒像是从更深的土里一点点往上顶,带着陈年湿气和一种说不出的腥冷。
陆远手里的油灯被吹得火苗一斜,照到前面时,忽然映出一段半塌的石阶。
石阶只剩五六级,再往上便是一扇低矮木门。
门板很旧,旧得发黑,门上横着一根粗木门,木闩上压着三道红线。
红线已经褪色,却仍紧紧勒在木头上,像三条没松开的筋。
门前地上,还摆着一只小小的瓦碗。
碗里有半碗黑米,米上插着三根折断的香头。
陆远盯着那碗看了一会儿,缓缓道:「到了。」
周衡忍不住问:「这是什麽门?」
陆远没立刻答,只把灯往前递了递,照在门板正中。
门上用灰白的粉笔,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。
回山。
林照玄眼神一沉:「回山门?
"
陆远低声道:「对。」
「外头这座山,不是随便叫回山的。」
「这门後头,才是把山路真正喂活的地方。」
他说完,擡手按住木门,指尖刚一碰上去,便觉门板里头有一股极阴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。
像是门後,有东西正贴着门听他们说话。
陆远神色不变,只将另一只手里的铜钱轻轻一翻,压在门闩正中,随後低声诵道:「山门有门,门下有根。」
「我借铜钱,不借门神。」
「门若认路,先认我人。」
「门若不应,便断你魂。」
「急急如律令,开门。」
「开门」二字一出口,门门上的三道红线竟微微一松。
随後,门板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「吱呀」。
像有谁,在里头把门让开了半寸。
陆远眼神一凛,立刻压低声音:「都退半步。」
就在门缝刚张开一线的瞬间,一股冷得发刺的香火气猛地冲了出来,里面夹着极重的一声木鱼响。
咚。
这一声,像是直接敲在人的骨头上。
紧跟着,门缝里慢慢亮起一双眼。
不是人的眼。
是一对嵌在黑暗里,极细极细的白光。
正从门後头,默默看着他们。
那一对白光刚在门缝里亮起,整条窄道里的风就像被谁攥住了,瞬间一停。
陆远站在最前头,手里那枚铜钱还压在门门上。
指腹能清楚感觉到门板里头那股阴凉正一点点往外渗,像有活物贴着木头喘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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