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地窖像是忽然震了一下,黑木牌下那条名脉的白线顿时乱颤起来。
邪胎身子猛地一晃,像失了半口气。
它怒了。
怒得极快,极直接,整张脸上的皮都在轻轻抖,黑眼中的光几乎要炸出来。
「成安!」陆远喝道,「朱砂!」
王成安早已准备好,闻声立刻把一整包朱砂猛地撒向邪胎脚下。
朱砂飞扬,如一片赤红火雨。
邪胎肩头顿时冒出一阵白烟,像被灼痛,整个人朝後猛缩半步。
许二小抓住机会,盐线随即补上,硬生生把它往坛前逼了一截。
宋清禾眼疾手快,把油灯又往前提了一寸,火光一下照进邪胎眼中。
邪胎被三重压制,猛地发出一声尖啸,身上黑气如浪往外翻。
陆远知道,眼下就是最要紧的那一下。
只要再断一口气,它就未必能顺着名脉爬出来。
可铁算盘这时却突然像疯了一样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死死抓住陆远的裤脚,口中含混不清地嚎道:「别杀我————别杀我————我告诉你————我告诉你最一件————它不是神————它下面还有————」
陆远眼神一冷,擡脚就要踹开他。
可铁算盘喉咙里硬是挤出了一句极短的话:「还有一口真眼床————在活窖最底————」
陆远动作猛地一顿。
下一瞬,铁算盘已像耗尽了最後一口气,整个人骤然抽搐起来,眼白飞快翻上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不是陆远没补刀,而是那邪胎已经先一步借着黑丝,把铁算盘的命抽了半空。
铁算盘在陆远脚边直挺挺倒下,眼睛瞪得极大,死不瞑目。
只是那双眼里,再没有一点活人的光。
陆远低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没有波动。
这种人,死不足惜。
而铁算盘这一死,反倒替他证实了一件事。
这邪神本体下面,还有更深的一层「真眼床」。
也就是说,眼下这坛里的东西,还不是最底。
它只是上层的壳。
真正的东西,藏在活窖最底下。
就在陆远思索间,邪胎忽然发出一阵极怪的低笑。
它居然没趁铁算盘死时扑上来,反倒慢慢擡起头,朝着陆远看了一眼。
那目光竟带着一点近乎「记住了」的意味。
陆远心里一紧,立刻意识到不好。
它不是在退。
它是在借铁算盘死前那一瞬,完成了新的认门。
它记下了活窖最底的那条路,也记下了陆远这个破局的人。
「它要跑。」
林照玄猛地开口。
话音未落,邪胎身後的黑气忽然如潮一卷,竟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拽它。
它的肩、颈、背一点点沉下去,竟真的朝坛底缩回。
「想回真眼床?」陆远冷声道,「没那麽容易。」
他反手一把抄起铁算盘掉落在地上的铁算盘盘,顺手砸向坛口。
铁算盘盘本是旧物,铜边沉重,一砸之下正打在邪胎额角。
「铛」的一声,邪胎脑袋被砸得一偏,黑气顿时乱了一息。
陆远抓住这半息,立即对王成安道:「成安,拿你的红纸,封坛口!」
又对许二小道:「二小,把盐全倒进去!」
再对周衡道:「把碎镜全推到坛边,叫它自己照自己!」
三人几乎同时动作。
王成安把红纸一张张叠贴,飞快封到坛口裂缝上,手指都被纸边磨红了也不松。
许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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