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少说两句,赶紧擡。」他压着嗓子道:「你没听陆哥儿说,离眼口远点儿?」
「这要是让它再认上屍气,可真麻烦大了。
两人好不容易把屍身挪到东墙边儿,陆远又看了一眼,才点了点头。
「别叫脚後跟碰地。」
「他这条死路还没完全断,底下那口眼还认得路。」
周衡一听,立刻拿块破布卷着铁算盘的脚踝,硬把那双脚吊离地面半寸。
动作虽糙,可到底稳住了。
屋里这一通忙活下来,先前那股子阴气终於像被生生压下去一截。
可也就是这一截压下去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「咚。」
不是敲门,也不像撞门。
倒像有人在院子里,拿指甲轻轻敲了一下门外的石台阶。
众人动作同时一滞。
陆远目光一沉,扭头朝门外望去。
门板是老木板,糊着油纸窗的那种,外头本来就看不真切。
可这会儿借着灯光往门缝上一瞧,竟隐隐能看见门外那层薄薄的黑影。
像是有个人正站在门口,却没急着进,也没急着走,就那麽静静候着。
「又来了?」
王成安低声道。
陆远擡手示意他别吱声,自己慢慢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门外先是一片死静。
隔了一会儿,才有一道极轻极慢的气声,顺着门缝往里飘。
那声音含含糊糊的,像嘴里含着水,又像喉咙里堵着泥,听不真切,却偏偏叫人後脖颈子发麻。
陆远站直身子,眼皮都没擡一下,只冷冷道:「它不是走了。
"
「是换了个口子,先在外头候着。」
林照玄眉头一拧:「你是说,门外那张脸还没死透?」
「死没死透不好说。」陆远道,「但它跟地下那只眼,眼下都不敢硬来。」
「门外这会儿要是再撞,门里头这局就得乱。」
「它在等咱们先松一口气。」
宋清禾听得脸色发白,握着灯的手紧了紧,低声道:「那————那咱们是不是得熬着?」
陆远点点头,声音不大,却很稳:「熬。」
「熬到天亮。」
「只要鸡叫一回,阳气上来,这两口子就得歇半截儿。」
他说着,擡眼看了看屋里那只油灯。
灯芯烧得细,火头却还稳。火光照在墙角,照得铁算盘屍身和那截断木牌都像落了层薄薄的霜。
陆远顿了顿,又道:「不过在这之前,得先把屋里头的气收乾净。」
「周衡,去把窗缝糊上。」
「成安,把炕头那盆凉水端出去,别放屋里。」
「二小,拿盐再撒一层门槛,别怕费。」
「清禾,你把灯往桌上挪,别搁地边儿。」
几人赶忙照办。
周衡找出几张旧报纸,胡乱撕了几道,用糊往窗缝上一抹,纸刚贴上去,外头的风便一阵阵往上顶。
吹得报纸轻轻鼓动,像底下藏着个什麽小东西在试着掀。
王成安端着那盆凉水,推门出去倒在院角,回来时还不忘把门槛边那几粒盐补得更厚些。
许二小乾脆把盐袋子抱来,蹲在门口一把一把往地上抓,抓得那门槛前头白花花一片,跟撒了碎霜似的。
屋里这番拾掇下来,阴寒之气果然又弱了几分。
可陆远却没有半点儿放松。
他站在屋中央,低头看着地面,像是在听什麽。过了片刻,才缓缓蹲下身,把耳朵贴近地砖。
地底
-->>(第2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