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「它不愿意让人走的地方,往往才是口子。
「6
几人互相对望一眼,也只得跟着往下摸。
山崖陡,路窄,脚下石头又松,真下去的时候每一步都得极小心。
宋清禾手里的灯不方便拿,最後只能由林照玄替她照着前路,自己则把黑木牌和照魂镜贴身收着。
到了崖中段,雾气忽然重了起来。
那不是寻常山雾,白得发灰,里头还夹着一丝极淡的甜腥味。
雾一扑到脸上,便像有东西在皮肤上慢慢挠,挠得人心口发紧。
王成安忍不住擡手扇了扇:「这雾咋这麽黏?」
「别扇。」陆远立刻道,「这雾有路气。」
「扇散了,它反倒往你眼里钻。」
王成安赶忙把手放下。
可已经晚了半步。
雾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「咯咯」。
像有人在笑,又像牙齿磕碰。
众人齐齐站住。
陆远擡手让大家别吭声,自己则缓缓转头,往崖壁边一处突出的石台看去。
那石台上,竟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一身旧蓝布袄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膝头并着,双手垂在腿上,正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若不是她那身影在雾里太过清晰,几乎叫人以为只是块石头。
许二小喉咙一紧,差点脱口而出。
陆远却先擡手按住了他肩,低声道:「别出声。」
「她不是人。」
几人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那女人似乎听见了什麽,慢慢把头擡起一点。
灯火微晃,照出半张脸来。
那张脸白得厉害,嘴唇却红得不自然,眼睛空空的,像两口被掏干了的井。
最骇人的是她嘴角边竟有一圈细细的黑线,像针脚缝过,又像被人拿丝线勒住过皮肉。
她看着他们,嘴角一点点往上弯。
「你们————也来了呀。」
声音软软的,像山风里吹来的旧棉絮,却凉得发透。
宋清禾险些把灯摔了,死死咬住牙才没叫出声。
陆远眼神一沉,刀已悄悄滑到掌心。
「你是谁?」
那女人歪了歪头,像是被问住了,随後轻轻一笑:「俺————守桥的。」
「桥?」
王成安脸色一变,「啥桥?」
女人擡起手,指了指崖下雾里那条隐约可见的山径,慢吞吞道:「过了桥,就到供口了。」
「不过桥,俺不让你们下去。」
她说着,眼珠子缓缓往左一转,瞅向陆远手里的刀。
「你这刀————杀过它的脸。」
陆远心里一动,表面却没动声色。
「你替它看门?」
女人咯咯笑了两声,脸上的黑线跟着一颤。
「俺替它收人。」
「收人?」周衡猛地後退半步,差点踩空。
「收啥人?」
「收愿意供的人。」
女人慢慢道,「愿意供的,能上去。」
「不愿供的,得留下。」
她这话一出口,雾里竟隐隐传出几声附和似的轻响,像有人在四周低低应和。
陆远眼底寒意骤盛。
「它们都在这儿。」
他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这崖边的女人,不是单独的一只邪祟。
她是这一段山路的「收口人」。
只要过了这桥,底下那口主窟,怕就离得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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