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手指从门後爬过石面。
紧跟着,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门缝上方往下延伸,裂痕走过之处,石纹竟像眼皮一样微微张开。
「旧引已死。」门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,「新引是谁?」
陆远眼神一寒。
这东西果然知道铁算盘死了。
「旧引死了,路没死。」他道,「路没断,帐便该换人。」
「新引在门外。」
「报名。」
陆远没有回答。
他突然擡手,把那截木片往石门上一钉。
「啪!」
木片嵌入石中,正好钉在那道「眼纹」的中央。
「名不在嘴上。」陆远说,「在路上。」
「你要认,就自己出来认。」
门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下一刻,整扇石门猛地震动。
石缝中钻出无数细细的黑线,像湿发一样往外涌。
那些黑线落到台阶上,迅速组成一张张模糊的字脸。
有的脸年轻,有的苍老,有的甚至没有五官。
它们一出现,便同时张口。
「陆」」
第一个字刚冒出来,陆远手中的短刀已横着扫过。
刀锋带着盐渣,从几张字脸中间一掠而过。
「嘶!」
黑线纷纷缩回去,台阶上留下几道烧焦似的痕迹。
陆远回头,冷声道:「都听见了?」
「它们会先喊本名。」
「谁答应,谁就会被它认进去。」
「无论听见谁喊,都不许回头。」
许二小问:「那如果它喊咱们家里人呢?」
「也不许回。」
「如果它喊死人呢?」
「更不许回。」
说完,陆远一脚踏过门槛。
石门没有阻拦。
可他踏进去的瞬间,油灯火苗突然全向後弯了一下,像是被门里的黑暗吹过。
王成安、许二小、周衡和林照玄紧跟在後。
宋清禾最後进门,刚跨过石槛,身後便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。
「清禾。」
她身子一僵。
那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,温和、疲惫,像很多年前在雪夜里叫过她。
她眼眶瞬间红了。
可下一息,陆远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按住她肩膀。
「别回。」
宋清禾死死咬住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硬是没掉下来。
身後的声音又叫了一遍。
「清禾,回头看看。」
这一次,声音更像了。
像她已经死去多年的父亲。
她手里的灯火剧烈晃动,几乎就要熄灭。
陆远没有看她,只道:「那不是你爹。」
「你爹若真要叫你,不会叫你回头。」
「它只会叫你的名字。」
宋清禾听见这话,终於把那口气咽了回去,稳住油灯,继续往前。
进了石门,里头并不是洞窟,而是一条很长的石廊。
石廊两侧凿着许多小龛。
每个小龛里都放着一样供物。
有布鞋,有梳子,有旧菸袋,有木碗,有断掉的剪刀,还有一些已经辨不出用途的小物件。
每一件供物前头,都立着一块小牌。
牌子上写的不是名字,而是人的身份。
「长子。」
「寡妇。」
「药童。」
「外乡客。」
「逃兵。」
「卖炭人。」
-->>(第3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