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他猛地将黑木牌拔起。
那根粗黑线被带得离地三寸,线下顿时露出一圈埋在石缝里的白色细钉。
钉子一共九枚,排列成一个歪斜的眼形。
铁算盘当年布下的骨钉。
只不过,这九枚骨钉没有用来压住邪神,而是被倒长黑树的根须反缠住了。
「铁算盘没有只留下路灰。」
陆远盯着那些骨钉,低声道,「他还在这里埋了东西。」
「他想钉住胎根?」林照玄问。
「他想钉住过。」陆远道,「可那时只有他一个人,骨钉压不住。」
「现在咱们有照魂镜、黑木牌、盐线,还有他留下的灰。」
「能不能成,就看这一回。」
王成安道:「咋做?」
陆远将黑木牌交给林照玄。
「把黑木牌压在最中间。」
「周衡,算盘插在东边。」
「成安,朱砂封西边。」
「二小,把盐撒满九枚骨钉。」
「清禾,把油灯举高,照住胎根。」
众人同时动手。
林照玄双手按住黑木牌,牌面刚触到中间那枚骨钉,整条黑线立刻剧烈抖动。
周衡把算盘狠狠插进石缝。
算盘已经裂了,木框卡住骨钉时,珠子一颗颗滚落,却没有掉到地上,而是被黑线吸住,化成一串细小的灰珠。
王成安沿着西侧撒下朱砂。
朱砂落地,黑水被逼开一圈。
许二小几乎把整袋盐都倒在骨钉旁边,盐粒落下时,发出细密的爆裂声。
宋清禾高举油灯。
火光终於照到了胎根。
那是一条灰白色的肉根,藏在倒长黑树最深处。
它从山壁缝隙中伸出来,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黑膜,黑膜之下有许多细小的光点正缓慢游动。
每一点光,都是一只没有睁开的眼。
「看见根了。」宋清禾声音发紧。
陆远把铁算盘的黑灰抓在掌心,猛地抹上刀锋。
刀刃立刻蒙上一层灰白的光。
这不是铁算盘活过来了。
是他留下的术和帐,最後一次被拿来断根。
石壁後的黑袍人突然往前扑来。
它没有跨过墙,却有一大片黑影从石缝里挤出,化作无数只手,朝陆远後背抓去。
王成安转身挡在前头,一把朱砂撒过去。
黑影被烧退,却又从两侧重新冒出。
「成安,护住灯!」陆远喝道,「别管我!」
王成安抢起算盘,朝黑影连砸数下。
周衡也冲过来,将一根盐线横在两人之间。那些黑手一碰盐线,便像遇到烧红的铁,纷纷缩回石缝。
许二小一看,索性抓起红布带剩下的半截,缠住一根黑手,用力往外拽。
那黑手被他拽出石缝一截,露出下面一张张重叠的脸。
「二小哥。」
「救救我。」
许二小脸色惨白,却没有松手。
他咬着牙,一把将红布带绕上黑手。
「你们谁都不是。」
红布带上的「回」字木片再次发亮。
那条黑手被红光一照,立刻化成一缕黑烟,顺着红布带倒卷回石壁。
石钟里的巨眼猛地一颤。
眼皮裂开的缝隙里,终於露出一片真正的黑。
那黑不是瞳孔。
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洞里传出低沉的声音:「你们要断胎根。」
「那便先拿一个人来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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