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厉喝。
他双手握刀,照着胎根最粗的位置,一刀劈下。
刀锋穿过黑膜。
一股极冷的气息从胎根里喷出,整条石廊立刻结上一层白霜。
那股气息中夹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「你斩不断我!」
陆远没有停。
第一刀下去,胎根只裂了一半。
第二刀落下,刀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顶住。
陆远手臂发麻,虎口渗血。
王成安、周衡和许二小同时扑过来,三个人一齐压住刀背。
「陆哥儿!」
「使劲儿!」
「俺帮你压!」
刀锋继续往下。
黑木牌剧烈震动。
照魂镜镜面布满裂纹。
石钟里的巨眼缓缓睁开,黑暗中的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陆远。
「陆远。」
「你斩了胎根。」
「你的名,就会成为新根。」
陆远擡头看向那只巨眼。
「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下。」
他猛地拔出腰间最後一枚骨钉,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钉尖上。
这枚骨钉不是铁算盘留下的。
是先前从地底真眼床上拔出来的。
当时骨钉被眼胎里的黑气浸过,陆远一直没有动它。如今正好用来钉住胎根的断口。
「骨钉入根,旧帐归灰。
「盐封其口,朱砂断名。」
「照魂镜明,黑木牌镇。」
他把骨钉狠狠钉入裂开的胎根。
「断!」
这一声落下,胎根终於断开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「啵」。
像水泡破了。
随後,所有的红线同时崩断。
山谷里那座祭台上,木牌一块接一块倒下。
石钟表面的裂缝迅速扩大,锺内那只巨眼被无数灰白的名字冲撞,眼皮一阵抖动。
主窟里的倒长黑树失去根须支撑,树身从中间裂开。
灰白胎核滚落出来,撞在石台边缘。
它没有碎。
反而裂成了两半。
其中一半像乾枯的果壳,另一半则露出一个深黑的孔。
那孔里传出一阵细细的笑声。
「你以为断根便是斩我?」
陆远盯着那半枚胎核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这只是把你从山里逼出来。」
「你已经没有供线。」
「你拿什麽活?」
「名还在。」
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石廊两侧那些被烧掉身份牌的灰烬,忽然被一股风卷起,重新朝那半枚胎核汇聚。
「只要还有人记得名字。」
「只要还有人喊出称呼。」
「只要还有人从山脚经过。」
「我就能重新长回来。」
陆远脸色没有变。
他看向那只黑罐。
「所以这才是它的真底。」林照玄低声道,「供名不是只为养它。」
「还为它留下重生的路。」
「对。」陆远点头,「但它忘了一件事。」
「什麽?」
「名字可以记。」「也可以改。」
陆远走到那半枚胎核前,将黑罐提起来。
「它们把人的名字收进罐里,以为名字只要留下,就永远归它们。」
「可这些名字已经脱离身份牌。」
「现在它们是无主名。」
-->>(第5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