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侧划开一道血口。
许二小拔出短剑,连砍三下。
根须每断一次,断口便立刻生出两条新的细根。
「砍不完!」许二小喊道。
「别砍根,找根眼!」
陆远道。
「每条根上都有一只闭着的眼睛,眼在根上,根才动!」
许二小低头查看。
那根黑须细得如藤,表面满是鳞片,根本分辨不出眼睛。
忽然,王成安抬起脚,狠狠踩住那根须。
「二小,听俺的!」
「啥?」
「它每次动之前,先往左缩半寸!」
王成安把算盘残框往地上一砸,借着反震之力将根须压住。
许二小立刻将剑锋贴着地面横扫。
剑刃擦过根须中段,一只米粒大小的眼睛被劈开。
黑根立刻软了下去,化作一滩腥臭黑水。
许二小喘了一口气。
「这法子管用!」
「不是法子,是它有眼。」
王成安捂住腰侧伤口。
「有眼就会眨,迟早叫俺们找着。」
另一边,周衡用短刀压住死碑裂口,林照玄则将墨斗线重新缠上名碑。
宋青禾站在生碑前,双手护住胸口最後一点火意。
陆远转身走向那颗石心。
黑脸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,七只眼睛同时转向他。
「你要剥离生字?」
「对。」
「你没有资格。」
「资格不是谁封的。」
陆远将刀插进石心旁边的岩缝,取出怀中那块铁算盘的旧骨。
骨片已经被黑血浸透,边缘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铁算盘留给他的东西不多。
断牌、碎镜、三枚骨钉和这一片不知道从什麽人身上剔下来的旧骨。
此前陆远一直以为,骨片是用来作引的。
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。
它不是引邪。
是引「无主之物」。
邪神没有自己的身体,胎根没有自己的名字,供灯没有自己的火,连所谓的生字都只是从活人和山中借来的。
一件东西只要无主,就能被邪神拿去占据。
同样,一件东西只要认回本来归处,邪神便不能继续占有。
陆远咬破指尖,把血抹在骨片上。
左手结「返本诀」。
拇指压住小指根,食指、中指并直,无名指内扣,掌心朝下。
右手将骨片夹在剑诀之间。
「骨有来处,火有本根。」
「山气归山,血气归血。
「非我所有,不受邪取。」
「非神所生,不为神养。」
「返本归元,开!」
骨片上浮出一层淡白色的光。
石心上的青光猛然收缩。
黑脸发出一声尖利怒吼:「你要把生字还给谁?」
「还给活着的人。」
陆远踏前一步,左脚落艮位,右脚落坎位。
他没有直接砍石心,而是把骨片贴在「生」字上。
骨片触及石心的一刹那,无数声音从里面冲出。
有老人喊冷。
有孩子喊饿。
有妇人哭着说自己还要回家。
还有人反覆念着同一句话:「我想活。」
这些声音不是阿生一个人的。
是许多年来,所有进入这座山、向邪神求活的人留下的生念。
邪神把这些生念锁进石心,才让它看起来像一颗会跳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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