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红了眼。
「是燕子。」
「我记得。」
陆远这才抬起断刀。
「这是李秀兰的真影。」
「影被钉在车上,名却已经归还。」
「所以它没有被邪物彻底吞掉。」
他看着孟安。
「你来拔钉。」
孟安握住小青灯,一步一步走向车尾。
车上的其他影子立刻骚动起来。
无数声音开始喊:
「别拔!」
「她走了,车会翻!」
「车翻了,我们都散!」
「我们没有名字!」
孟安停在妇人影子前。
「我娘有名字。」
「你们也会有。」
他把青灯放在车板上,灯焰照向那根钉住妇人影的黑钉。
黑钉上刻着:
「母归山。」
孟安抬起手,结了一个生涩的手诀。
那是陆远在义庄中教他认名时的「定生诀」,拇指压住中指,食指竖起,掌心贴住心口。
「李秀兰是我娘。」
「她不是山的母。」
「她生过我,养过我。」
「她的影,归她自己。」
「拔!」
孟安双手抓住黑钉,用力向外一扯。
黑钉没有立刻出来。
老林车轰然震动,根须顺着车轮缠上孟安双腿。
宋青禾提灯上前,青火烧断数根黑须。
许二小与王成安一左一右按住车轮,林照玄拉起墨斗线,封住车辕两侧的阴位。
陆远则站到车头,断刀终於出鞘。
刀身已有裂纹,却在朱砂映照下泛起暗红色光。
车头木板上浮出一张无脸面孔。
「你们断了名、愿、生、死、家、影。」
「可供还在。」
「供不绝,我不灭。」
「谁在供你?」
陆远问。
无脸面孔裂开。
「山在供我。」
「山不会许愿。」
「人替山供。」
「谁?」
「所有走不出去的人。」
陆远忽然看向老林车下方。
那些根须没有扎入土中。
它们全都穿过雪层,扎进一具具半埋的白骨胸口。
白骨数量很多,远不止三十七。
有的穿着旧棉袄,有的还戴着破毡帽,有的手里攥着路引、木梳、菸袋或残破的婴儿鞋。
他们不是义庄里的无名屍。
他们是想翻山离开,却又在老林场被影子拖回来的活人。
他们的肉身死在雪里,影子却被钉到树上,最後连「离山」的念头也变成了供养。
「这才是余坛。」
陆远声音发冷。
「它用回头的人供影,用走不出去的人供山。」
无脸面孔笑道:
「他们自愿回来。」
「他们只是找不到路。」
「找不到路,便只能归山。」
「归山不是归你。」
陆远一脚踏上车辕。
「山有山的土,雪有雪的路。」
「人死可以埋山,不能被山吃掉名字。」
他从怀中取出「余坛」木牌,翻到背面。
木牌背後原本空白,此刻却慢慢浮出一行小字:
「离山三十七,留影三十七。」
陆远看完,忽然将木牌折断。
「这牌记的是供数,不是人名。
-->>(第5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