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安抱紧小青灯。
「那咋办?」
「破人信,要当着人破。」
陆远抬头看向小满屯。
「把钟敲响。」
小满屯的钟挂在屯西老榆树上。
那锺原是防胡匪、报火情用的,後来护生坛兴起,守坛人便把它改成了请神锺。
谁家病重、丢人、走山不归,只要敲三下,屯里人便带香来拜。
许二小跑进屯里敲钟。
第一声响起时,屯里狗叫成片。
第二声响起,家家户户有人推门。
第三声落下,几十个屯民披衣赶来,有人拿扁担,有人举火把,还有人怀里揣着香。
看见陆远等人站在山口石棚前,不少人脸上露出畏惧。
一个穿黑棉袍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。
「你们回来了?」
陆远认得他。
小满屯的会首,范长河。
先前破小满屯邪坛时,此人一直缩在人後,口口声声说自己只管屯中杂务,不懂供坛。
如今看来,他懂得不少。
范长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婆,脸色一沉。
「刘婆这是自己求神,你们又要拦?」
许二小立刻骂道:「邪神都没了,还求什麽神?」
人群一阵骚动。
范长河冷笑。
「你说没了就没了?」
「昨儿夜里山上又响又亮,谁知道你们干了什麽?」
「护生老爷在山里护了多少人,你们几个外来人上去一趟,就说没了?」
他转向屯民,高声道:「乡亲们,刘婆孙子快不行了,她拿自己的寿给孙儿换命,这是做奶奶的心!
「这几位道爷若把香灭了,娃子有个好歹,算谁的?」
屯民纷纷看向陆远。
有怀疑,有害怕,也有几分怨。
陆远没有争辩。
他走到石棚前,指着三炷香问范长河:「这香谁点的?」
范长河眼皮一跳。
「刘婆自己点的。」
「她识字吗?」
范长河一顿。
陆远从铜钱下抽出红纸。
「生辰八字谁写的?」
刘婆的儿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,一看红纸,脸色煞白。
「这不是俺娘写的,她不认字。」
陆远又问:「你家孩子病了多久?」
「三天。」
「谁让你们来山口烧香?」
妇人咬了咬牙,看向范长河。
范长河脸色难看起来。
「看我干啥?我也是听老人传下来的法子。」
陆远把红纸举起。
「这不是法子。
「」
「这是借寿契。」
人群譁然。
范长河立刻喊:「别听他吓唬人!一张红纸能害谁?」
陆远没有理他,转头对王成安道:「念。」
王成安接过红纸,只看一眼,脸色便沉了。
「刘氏王桂芝,愿以三年阳寿,换孙儿陈满仓一夜生机。若愿不成,身入山口,影归护生。」
有人惊呼。
刘婆儿媳腿一软,险些跪倒。
「俺娘没说过後头这些话!」
陆远道:「因为後头这些话,不是给她看的。」
他把红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「见证人,范长河。」
范长河转身就要退。
周衡一步横到他身後,短刀未出鞘,却抵住了他的腰。
「站住。」
-->>(第3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