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抬起六指。
「十七影因此成形。」
院中突然安静。
停屍房里的无名屍缓缓转身,看向周守墨。
额头上的朱红手印裂开。
里面露出一只孩子的眼睛。
「你为什麽要这样做?」
屍体问。
周守墨的影子轻轻晃动。
「因为顾长庚不肯守规矩。」
「因为有人必须留下。」
「因为只要十七影不全,四门便会失衡。」
「谁规定必须十七影?」
陆远问。
周守墨道:
「窑里的十七个人。」
「第十七个便是顾长庚。」
「没有他,其他十六个会散。」
「所以我留下他的影。」
陆远翻过旧册最後几页。
在一张夹层纸中,发现一行极淡的小字:
「十六为死数,十七为借数。」
「十六名窑工已死。」
「第十七数,不应取活人之影。」
「应取守规之责。」
陆远指尖停住。
「这是顾长庚写的。」
「他最後想改规。」
周守墨冷声道:
「他想把主影改成一纸公议。」
「死者不能等公议。」
「活人也不能替死者做主。」
「所以我要亲自守。」
陆远抬刀指向墙上那道六指影。
「你不是守。」
「你是害怕。」
「你怕旧帐一开,自己从守规人变成害死十七人的人。」
「你怕顾长庚的改规留下来,别人会知道你封窑。」
「你更怕这些童名自己归册後,没有人再需要你。」
周守墨的影子突然膨胀。
六根手指抓向陆远。
宋青禾提起青铜灯,灯火化成一道弧光,将黑影挡在门槛之外。
林照玄同时撒出一把白豆。
豆子落地,排成一条三尺界线。
「阴不过界。」
周衡踏前一步,刀锋斩向影子右腕。
这一刀斩的不是周守墨的影,而是墙上那根多出来的第六指。
刀锋落下,黑影顿时发出一声尖啸。
许二小趁机将麻线抛出,缠住停屍房门框。
「陆哥儿,线挂好了!」
王成安抱着旧册退到一旁。
「这册还在发热!」
「别让它烧。」
陆远道。
「照最後一页。」
王成安翻开夹层纸,把纸面贴在算盘上。
算盘上的算珠一颗颗自动移动,最後排成十七个数。
其中十六颗朱红,只有第十七颗是黑色。
王成安盯着那颗黑珠。
「陆哥儿,十七不是人名。」
「是一个缺口。」
「旧规把缺口塞成了顾长庚的影。」
「如今他想把缺口塞到你身上。」
陆远点头。
「那便不填。」
他将半截断刀插进地面。
「十六名窑工,屍归窑。」
「顾长庚,责归顾长庚。」
「周守墨,罪归周守墨。」
「第十七数,不立人名。」
「缺口不作供,空位不受影。」
周守墨怒吼:
「没有主影,四门会开!」
「开了又如何?」
「让旧帐出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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