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他会回来。
她等了一天,两天,一个月,两个月,一年,两年。
他没有回来。
可现在他回来了。带着这本书,带着这些字,带着那对袖扣,带着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、关于苦衷的故事。他说他从来没有不爱你,他说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后悔,他说他等。
她信吗?
她不知道。
三
第二天早上,林微言起得很晚。
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被子上,照在地板上,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那些光柱中飞舞的灰尘,发了好一会儿呆,才慢慢坐起来。
洗漱的时候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有点肿,昨晚哭的。脸色不太好,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她把头发扎起来,用冷水洗了脸,又涂了一层薄薄的面霜,看起来好了一些。
下楼的时候,陈叔已经在店里了。
他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本很旧的县志,正一页一页地翻着。听到楼梯响,他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还行。”林微言走到柜台前,看了看桌上摊着的那些书,“有什么要修的?”
陈叔摘下老花镜,看着她,目光里有那种长辈特有的、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宽容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你先吃早饭。锅里有粥,我早上熬的,放了红枣和桂圆。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陈叔很少熬粥,他说熬粥太费时间,有那功夫不如多修两本书。今天怎么忽然熬起粥来了?
她去厨房盛了一碗,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粥熬得很稠,红枣的甜味和桂圆的香味融在米汤里,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。她一口一口地喝着,看着窗外的书脊巷。
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张大妈的杂货铺开了门,她坐在门口择菜,一边择一边跟路过的邻居打招呼。王叔遛狗回来了,那只金毛吐着舌头,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。隔壁面馆的老板在门口支起了摊子,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,包子的香味飘过来,混着粥的香气,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。这条巷子,这些面孔,这些声音,这些味道,组成了她生命中最稳固的底色。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不管她的心有多乱,只要坐在这里,喝一碗陈叔熬的粥,看着这些熟悉的街景,她就觉得自己还是自己,没有被任何东西改变。
至少没有被彻底改变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看到一条微信消息。不是沈砚舟,是周明宇。
“微言,今天下午有空吗?我轮休,想请你喝杯咖啡。”
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,想起周明宇上次在店里帮她修书架的样子。他穿着白大褂的时候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周医生,可换上便装、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时候,就像一个普通的、笨拙的、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孩子好的大男孩。
她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发了一条:“好,几点?”
“三点,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是书脊巷口的那家咖啡馆,不大,但很安静,老板是个喜欢爵士乐的中年男人,墙上挂满了黑胶唱片的封面。林微言偶尔去那里坐坐,点一杯美式,看一会儿书,发一会儿呆。
她放下手机,继续喝粥。
粥已经凉了一些,不烫了,正好入口。她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碗洗了,上楼换了身衣服。
出门的时候,陈叔在身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微言,不管什么事,别一个人扛。”
林微言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推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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