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情。
他从不会贸然打扰,总是挑她清闲的时刻来,放下书,叮嘱一句“别太累”,便安静离开;
她修复古籍到深夜,巷口总有一辆黑色轿车,默默亮着车灯,等她关灯落锁,才缓缓驶离;
她随口提过一句旧书纸张太脆,第二日,门边便放着一叠厚薄适中、色泽相近的修复用纸,是最难得的老料;
她喜欢巷口的桂花糕,他便每次路过,都准时带上一份,温热软糯,甜度刚好,合她所有口味。
他从不说情话。
从不表深情。
从不逼她回应。
只是用最笨拙、最沉默、最固执的方式,一点点守在她身边,把温柔融进日常的碎片里,把思念藏在细枝末节的陪伴里。
而她,视而不见,充耳不闻,用满身的刺,抵挡他所有的温柔。
林微言轻轻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上,还沾着未干的湿意。
心口又酸又涩,有委屈,有震惊,有释然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死灰复燃的心动。
她不是不相信他。
只是五年的执念太深,五年的伤痛太沉,她不敢轻易相信,不敢轻易回头,不敢再一次把自己的真心,交付出去。
万一,这又是一场骗局呢。
万一,他只是编了一套感人的说辞,来博取她的同情呢。
万一,她再次心软,换来的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伤害呢。
她怕。
怕极了。
成年人的心动,早已不像年少时那般不顾一切。
经历过背叛,经历过离别,经历过撕心裂肺的伤痛,便多了太多的顾虑、迟疑、胆怯和不安。
爱还在。
情还深。
可勇气,却被时光磨得所剩无几。
晨雾渐渐散去,天光慢慢亮了起来。
书脊巷的烟火气,一点点苏醒。
早点铺的蒸笼掀开,白雾腾腾,豆浆和油条的香气,漫过整条巷子;邻居家开门的声响,孩童清脆的笑声,自行车碾过青石板的轻响,细碎又热闹,满是人间温情。
林微言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慌乱和酸涩,渐渐褪去,恢复了往日的沉静。
她向来是个克制的人。
哪怕心底翻江倒海,表面依旧能保持平静。
她起身,走到洗漱台,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,冰凉的触感,让她混沌的思绪,彻底清醒过来。
不管沈砚舟说的是真是假,不管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,今日顾晓曼要来见她。
所有的谜团,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误会,都会在今日,有一个答案。
她不必慌乱,不必纠结,不必自我拉扯。
等。
等顾晓曼来。
等所有真相,摆在眼前。
等她彻底看清,这五年的爱恨别离,究竟是一场背叛,还是一场身不由己的深情。
收拾好情绪,林微言重新坐回修复案前。
案上的古籍,还摊开着,书页虫蛀破损,纸页脆薄发黄,是极考验耐心的修复活计。
她素来静心,最能沉得住气,一双巧手,修复过无数残破古籍,指尖温柔,能让残卷重生,能让旧书焕新。
古籍修复,本就是一场与时光的对话,是慢工,是细活,是静心,是笃定。
先除尘,再配纸,调浆糊,补书页,压平,装订,一步一步,容不得半点急躁,容不得半分心浮。
就像感情。
破镜重圆,从来都不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真诚,需要一点点,修复那些破碎的伤痕,抚平那些尖锐的棱角,重新拼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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