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他笨拙却赤诚的保护?怪他独自扛下所有黑暗,只为护她一世清白安稳?
要怪,只怪当年命运太苛责,岁月太匆忙,年少的他们,都不懂如何好好告别,不懂如何彼此坦诚。
“以前我总觉得,你是为了前程抛弃了我,觉得所有深情都是假象,所以我恨、我怨、我放不下。”
林微言指尖轻轻划过旧书斑驳的书脊,语速缓慢而轻柔,缓缓诉说着藏了五年的心事。
“我躲在书脊巷里,守着这些旧书,守着我们的过往,一遍遍否定曾经的美好,一遍遍说服自己你早已变心。我封闭自己,不敢动心,不敢信任,把所有的伤痛都归咎于你。”
“可现在我知道,不是的。”
她抬眼,眼底澄澈温柔,盛满雨后释然的光:“你从来没有变过,你只是太难了。”
一句“你只是太难了”,抵过世间万千宽慰。
沈砚舟眼底骤然泛起温热的潮意,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身影,心底积压五年的荒芜与寒凉,在这一刻,被彻底填满、彻底治愈。
世间最动人的和解,从不是低头致歉、刻意原谅。
是我知晓你的难处,懂得你的隐忍,理解你的身不由己,然后心甘情愿,与过往和解,与你和解。
屋内安静片刻,只有窗外雨落声声,温柔绵长。
林微言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,轻声问道:“这些,你准备很久了?”
“嗯。”沈砚舟颔首,坦诚坦荡,“从回国那天开始,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每一份病历、每一条缴费记录、每一页合**议,我都整理得清清楚楚。我想告诉你所有真相,想跟你解释所有误会,想告诉你,我从未负你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隐忍的无奈:“可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心疼,怕你同情,更怕你即便知晓一切,依旧不肯原谅。我怕我的迟来解释,对你而言,毫无意义。我只能一点点靠近,一点点弥补,慢慢等,等你愿意回头,等你愿意听我说一句真心话。”
他向来杀伐果断、运筹帷幄,在法庭之上从无半分怯意,面对千亿纠纷、复杂局势都能从容掌控。
唯独面对她,满心忐忑,束手无策。
因为输赢可以博弈,人心只能静待。
林微言心口轻轻一颤,眼底温柔愈发浓重。
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靠近,那些捉摸不透的试探,那些恰到好处的偶遇,那些默默无声的守护,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纠缠。
是他蓄谋已久、日复一日的奔赴。
“其实不用这些的。”
林微言轻轻推回文件袋,眉眼弯弯,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,是重逢以来,最松弛、最真心的笑容。
“顾晓曼说的话,我都信。”
真正的信任,从来不需要冰冷的纸质证明来支撑。
她信他的人品,信他的深情,信他们年少时纯粹赤诚的爱意,更信这五年来,他眼底藏不住的执念与温柔。
沈砚舟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,心头暖意汹涌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笃定的承诺:“往后,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五年亏欠,余生来补。
错过的时光无法重来,可往后岁岁年年,他定倾尽所有温柔,护她安稳,予她心安。
两人对视而立,暖光温柔,墨香萦绕,过往所有的隔阂、猜忌、怨恨、伤痛,都在这场温柔的对视里,烟消云散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轻柔,晚风穿过巷弄,带来秋末独有的清爽气息。
林微言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桌上摊开的古籍上,指尖落在破损的扉页,自然而然切换回平日里沉静温柔的模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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