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刻意去翻——是有一次我找他谈事,他不在,我坐在他办公桌旁边等,不小心踢翻了废纸篓。这些东西撒了一地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一张一张地看过去。
第一张便利贴,日期是四年前的某个深夜:“赢了。三个案子全胜。想给她发消息,打了三行又删了。她应该睡了。”
第二张,日期是三年前的春节前夕:“路过书脊巷,看到她的窗户亮着灯。站了二十分钟,没敢上去。今天温度零下,她有没有多穿一件外套。”
第三张,日期是两年前:“听说她评上中级职称了。在单位官网上看到公示,照片拍得不太好看。但她应该不在乎。她从来不在乎这些。”
第四张,日期是一年前:“陈叔说她的腰最近不太好,修复古籍太费眼睛,近视又加深了。想送她一瓶眼药水,但用什么理由?前男友送的眼药水,她会直接扔进垃圾桶吧。”
然后是那几张病历纸。
林微言看到了一个日期——就是去年。病历上写着“胃出血,急诊留观三天”。下面的备注栏有一行小字,字迹是沈砚舟的:“连续两周每天工作十六小时,饮食不规律。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,不同意。申请在家办公,获批。”后面还有一张处方笺,上面列的药品中有两种是治疗焦虑症和失眠的,剂量在逐月增加。
最后一张病历纸的角落上,用铅笔写着一行几不可见的小字,字迹因为纸张的褶皱而有些变形,但林微言还是认出了那熟悉的笔迹——
“今天在地铁上看到一个女孩,侧脸很像她。心跳漏了一拍。然后想起来,她不坐地铁,她晕车,出门只骑共享单车。五年了,我连她怎么出门都还记得。五年了,我连一个长得很像的人都不放过。”
林微言把病历纸轻轻放在桌上,手背朝上,五指张开。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至少她自己觉得没有。但她的手背上有水渍,一滴,两滴,像窗外的雨不小心漏了进来。
苏州河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,运沙船缓缓驶过,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波纹。
顾晓曼没有看她,起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微言,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些不那么正式的东西,像是从职业化的壳里探出来的一点点柔软:“林小姐,我今天给你看这些,不是为了替沈砚舟洗白。五年里他做错的事情就是做错了——他选择了瞒你,选择了推开你,选择了用最伤人的方式去保护你。这些都是事实,我不会替他辩解。但我也是女人,我也有过喜欢的人,我知道被信任的人蒙在鼓里是什么滋味。所以我不想让你再被蒙在鼓里了。哪怕这些真相会让你更恨他,你也应该知道。因为你值得一个完整的答案。”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她把那些便利贴和病历纸重新整理好,按日期顺序排齐,然后轻轻推回顾晓曼面前。她的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张纸都像是在她指尖停留了一辈子。
“你爱过他吗?”她忽然问,语气平和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顾晓曼转过头来,看着林微言。她的眼神里没有闪躲,没有犹豫,干净得像一面镜子。她用一种陈述天气的语气说了三个字:“从来没有。”
“我欣赏他。我承认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、最能扛事的人。他能在法庭上以一敌三,能在谈判桌上让对手连退三步,能在所有人都觉得必输的时候翻盘。我父亲算计他,说到底是贪图他的才华。但他的心不在顾氏,不在我身上,甚至不在他自己身上。他的心——”顾晓曼指了指桌上那叠便利贴,“从始至终都在你身上。”
“五年里我见过他很多次,谈案子、开会、出差,他永远是那个最精准、最冷静、最不可撼动的沈律师。唯一一次我看到他不专业,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。他刚赢了一个大案子,团队去庆祝,大家喝了不少酒。他不怎么喝酒,那天也只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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