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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子落在旧书脊上》

第0224章 旧书页里的批注
刚才在美术馆没有注意到这一页,因为它是夹在病历封底的内侧夹层里的,只有把病历整个翻到最后一页才能发现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,然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信纸,抬头印着“北京协和医院”的字样,但内容不是病情记录,而是一封手写的信。日期是2018年12月7日——沈砚舟签完那份五年合同的前一天。

    信很短,只有七行。

    “爸今天醒了一次,问我你怎么样了。我说分了。他闭上眼睛,很久没说话,然后说了一句——砚舟,你比你妈还倔。我没接话。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,爸已经睡着了。我坐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,想起你跟我说过,你最讨厌烟味。对不起,今天没忍住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把这张信纸放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象那个画面。冬天的北京,医院走廊里的暖气烧得很足,但窗口总有冷风灌进来。沈砚舟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,身上还穿着从律所直接赶来没来得及换的西装,领带扯松了一半。他抽了半包烟,护士经过的时候瞪了他一眼,他把烟掐了,低着头说对不起。

    那是十二月。离他们分手还有不到一周。他已经在准备告别的话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准备好。

    这封信没有寄出去,而是折好夹进了病历的最后一页。可能是忘了,可能是不知道该寄给谁,也可能是不敢寄。因为寄出去就等于承认——承认他不是不爱你,只是没有能力同时爱你和救他爸。

    “这封信,”林微言的声音发涩,“他写了,没寄。”

    她把信递给陈叔。陈叔接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,认真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后他把信纸重新折好,轻轻放回林微言手里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,”陈叔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,“什么都往肚子里咽。咽得多了,肚子就硬了,硬到连句软话都不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会说。”林微言低声说,“他只是不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窗外有人经过,是住在巷尾的张奶奶,牵着她的小孙女去买糖水。小女孩隔着玻璃门冲林微言挥手,林微言勉强笑了笑,也挥了挥手。小女孩心满意足地走了,辫子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。

    “陈叔,”林微言收回目光,“修复一本旧书,最难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陈叔看了她一眼。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,但陈叔没有表现出意外。他想了想,给了她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最难的不是补纸,不是去霉,也不是修复虫蛀。是读得懂书的主人为什么在那页折了一个角,为什么在那一行字旁边画了一道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书修好了,折角还在吗?不在了。但你得知道,那个折角曾经在过。因为那是书的一部分,就像伤痕是人的一部分。你把它修平了,不等于它没存在过。你要修的从来不是书,是读书的人留在书上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坐在藤椅上,把那张信纸重新折好,放回牛皮纸袋里。然后她站起来,把袋子抱在怀里,对陈叔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我想看他批注过的那本《花间集》。”

    陈叔书店的里间有一个书架,专门放一些不外借的书。有些是绝版的古籍残本,有些是老顾客寄存在这里的私人物件,还有一些是陈叔自己收藏的“有故事的书”。沈砚舟的那本《花间集》就在这个架子上。

    说是“沈砚舟的”,其实并不准确。这本书最初是林微言的。

    五年前分手的时候,林微言把沈砚舟留在她公寓里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一个纸箱,让周明宇帮忙送了回去。书、衣服、杯子、充电器、一把旧雨伞——她清理得很彻底,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切除病灶,生怕留下任何一点残余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注意到,在那堆书里夹着一本她自己的《花间集》。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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