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。”
以后。每年。
这两个词现在看起来,像两个没有兑现的空头支票。
她把照片放回书里,合上封面。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,摸到一点不平整的凸起。她愣了一下,把书翻过来仔细看——书脊的内侧有一个极小的暗袋,是用和书脊同色的薄纸糊成的,藏在书脊与书页的缝隙里,不翻开到最大角度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暗袋里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。纸质很新,和这本旧书格格不入。她展开来,沈砚舟的字迹扑面而来——
“微言: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总算有勇气把它放进来了。这本书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一次,陈叔每次都放我在角落里坐着,不催我,也不问。我坐在你的书店对面,隔着一条巷子,看你在灯下修书。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,那本宋版的《诗经》修得真漂亮,我在网上看了展览的照片。对不起,用这种方式关注你。我不敢靠近,怕你看见我就转身走掉。但又不舍得真的从你的生活里消失。这封信我写了三年,改了无数次,始终不知道该怎么给你。今天放在这里,也许哪天你会翻到。也许不会。砚舟。”
没有日期。信纸的边缘有反复折叠留下的磨损,有些折痕已经很旧了,有些还新。他真的写了很久,改了无数次,就像他说的那样——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林微言把信纸按在桌面上,用力到指甲发白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啪嗒啪嗒地敲在窗台上,节奏乱得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想起他在大学图书馆替她占座,把她喜欢的靠窗位置留了整整一个学期;想起她在修复室加班到深夜,他提着热粥在楼下等,粥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从来不发一句牢骚;想起她跟他吵架——唯一一次,因为他忙得忘了她的生日——他第二天早上出现在她家门口,抱着一整套她找了很久的修复工具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说“我错了”。
她也想起分手后那半年。她瘦了十斤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,陈叔急得天天变着法子给她炖汤,她喝下去又吐出来,蹲在书店后门的台阶上,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周明宇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,什么也不说,就陪她坐着,递纸巾,递温水,把她吐脏的台阶冲干净。她那时候想,这辈子可能不会再好了。
可是现在,五年后,她坐在这里,面前摊着这封信,心里那个空了五年的地方忽然开始疼。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,是冻僵的手指泡进温水里的那种疼,麻、涨,然后是缓慢的、不习惯的回暖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继续恨他?他救他父亲的命,把自己卖了三年,在她们分手后的每一天都在后悔。原谅他?那五年算什么?那些失眠的夜,那些吐掉的汤,那些她告诉自己“过去了”但其实从来没有过去的日日夜夜。
她把信纸重新叠好,放回暗袋里,把《花间集》放回书架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东西——她自己的心,他的愧疚,五年来悬而未决的所有疑问和委屈。
门铃响了。
林微言擦了擦眼角,走过去开门。陈叔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砂锅,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往外冒。
“萝卜排骨汤,”陈叔把砂锅往她手里一塞,自己换了鞋进来,“天气预报说这雨还要下三天,你一个人肯定又是凑合吃,我给你炖了一锅。趁热喝。”
林微言捧着砂锅,热气扑在脸上,眼眶又开始发酸。陈叔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目光在书桌上那堆文件上停了一下,什么都没问。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《花间集》,翻了翻,又放回去。
“砚舟那小子,前两天又来了。”
林微言端着汤碗的手一顿。
“你不在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陈叔坐到沙发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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