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起身道谢,轻声回应:“还差最后几道固色工序,收尾之后,就彻底修复完成了。”
“慢慢来,古籍修复急不得,人心更是如此。”
陈叔笑着落座,目光通透,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心绪,却不点破,只是慢悠悠开口:“我在这条巷子里守了几十年旧书,见过太多残缺破损的古籍,也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缘分。”
“书坏了,只要根骨未断、初心还在,用心修补,总能重回圆满。缘分也是一样,一时留白,未必是一生遗憾。”
老人的话语质朴平淡,却字字戳中人心。
林微言低头看着桌上温热的粥食,心头一片柔软。
整条书脊巷的人,好像都比她看得通透。所有人都知晓沈砚舟当年的难处,知晓他五年来的默默守候,唯独她,困在自己的执念与伤痛里,封闭心扉,独自纠结了整整五年。
“陈叔,您当年是不是就知道,他不是故意的?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沙哑。
陈叔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带着温和的唏嘘:“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,看人看事,看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态度,是长久的本心。”
“当年那孩子走的那天,雨下得极大。他一个人站在巷口老槐树下,站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浑身淋得湿透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崭新的《花间集》,是他提前半个月托我帮他淘来的绝版孤本,原本是准备送给你当毕业礼物的。”
林微言的心脏骤然一紧,酸涩感瞬间漫遍四肢百骸。
绝版《花间集》。
那是她年少时随口一提的心愿,她自己都早已淡忘,没想到他默默记了那么久,甚至提前费心寻觅珍藏。
“他那天没躲雨,也没走,就安安静静站着。”陈叔缓缓追忆着当年的场景,语气愈发温柔怅然,“我问他何苦如此,他只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陈叔,我护不住她了,就让我最后守一次她的巷子,最后陪一次她的烟火。往后岁岁年年,愿她平安喜乐,岁岁无忧,再也不必跟着我吃苦受累。”
简单一句告白,没有深情款款的辞藻,没有撕心裂肺的不舍,却藏尽了少年人最深沉、最隐忍的无奈与深情。
五年前的那场大雨,淋湿的从来不止是他的衣衫。
还有他满腔炙热的爱意,年少赤诚的真心,以及被迫割舍挚爱的滚烫真心。
林微言鼻尖微微发酸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这么多年,她怪他决绝,怪他冷漠,怪他轻言放弃,怪他转身不留一丝余地。
却从未知晓,他的转身,是万般无奈下的忍痛成全。
“后来那本书呢?”她轻声追问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他最后带走了。”陈叔笑道,“我当时还惋惜,好好一本绝版孤本,没能送到主人手里。现在想想,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。”
“缘分留白五年,不是错过,是为了等到彼此更成熟、更通透的时刻,重新相遇,圆满余生。”
林微言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。
是啊。
年少的他们,热烈赤诚,敢爱敢恨,却也稚嫩冲动,不懂世事沉重,不懂人间疾苦,扛不住突如其来的风雨与现实重压。
五年留白,五年沉淀。
她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尖锐,学会了沉静自持,守着一方古籍天地,安稳度日。
他熬过了人生至暗,扛过了家道重压,披荆斩棘站稳脚跟,活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。
恰逢风起,恰逢雨停,恰逢岁月温柔,恰逢故人归来。
一切,都刚刚好。
“快趁热吃吧,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陈叔温和叮嘱,适时收起感慨,不再多提过往,“人这一辈子,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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