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两千八拿走,不二价。”
“一千五。”林微言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。
店里安静了一秒。老孙头瞪大眼睛看着她,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,笑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笑够了,他指着林微言对沈砚舟说:“小子,这位你可得抓紧了,比你会还价多了!”
最后书以两千整的价格成交。老孙头一边收钱一边摇头叹气: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个比一个精。小姑娘,下次来记得带点你修的旧书给我看看,我这儿好几本破烂等着找人修呢。”
“一定。”林微言抱着书点头,语气认真。
两人从旧书店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潘家园的街道空空荡荡的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两个影子并排走在地上,偶尔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。
林微言抱着那本同治版《花间集》,沈砚舟走在她的外侧,习惯性地把她和马路隔开。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,从大学开始就这样,每次一起走路,他永远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。五年前是这样,五年后还是这样,好像中间那些空白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今天在你爸那儿,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林微言忽然开口。
沈砚舟脚步顿了顿:“照片?”
“嗯。还有你写在全家福后面的那四个字。”
夜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微凉。沈砚舟没说话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五年前的冬天。”沈砚舟看着前方的路,声音平稳但语调微微放慢,像是在回忆某种不愿意多提的往事,“爸刚做完第二次手术,情况不太好。我那天晚上在医院陪床,翻到这张旧照片,忽然就很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到最后,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。但林微言知道那是真的——不是修饰过的答案,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得体回应,就是他最真实、最脆弱的瞬间。
她忽然想起大一刚认识他的时候。那时候的沈砚舟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,辩论赛最佳辩手,站在台上侃侃而谈,逻辑严密,语速飞快,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。她曾经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——冷静、理性、无坚不摧。后来她才知道,他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允许自己脆弱,而那些脆弱,他只给她一个人看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他全名,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半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不要一个人扛了。”
沈砚舟的脚步停了。
他转过身看着她,秋天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,衬衫领口翻卷着,看起来不像法庭上那个滴水不漏的大律师,倒有点像很多年前在图书馆窗外等她下课的少年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。
“林微言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一字一顿的,像是怕叫错了似的,“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?”
她不说话,只是抱着书站在路灯下看着他。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,那些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冷淡和疏离都被夜风吹散了,剩下的只有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。
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对我说这句话。”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,那半步的距离终于消失了。他站在她面前,很近,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香,和旧书特有的纸墨味混在一起,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图书馆,她也是这样站在书架间,手里抱着一摞书,抬头对他笑。
“我那天在老孙头那儿买书的时候,雨很大,他问我为什么不明天再来,我说怕被人买走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路灯的光碎在他眼睛里,像星星落在深色的湖面上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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