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顿了一下。她转头看他,阳光恰好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他的睫毛很长,投下一小片阴影,让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如果我不原谅呢?”她问。
沈砚舟停下脚步,转过身面对她。巷子很窄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。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认真而沉静,像深潭的水。
“那我就继续等。”他说,“一年,两年,十年。反正我已经等了五年,不差再多等几年。”
“你怎么等?”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如果我嫁给别人了呢?”
沈砚舟的眼睫颤了颤,但目光没有移开。
“那我就守着你。”他说,“不是那种打扰的方式。就是……知道你过得好,就行了。你嫁人,我就在远处看着。你需要帮助,我就出现。你不需要,我就消失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林微言的眼眶又红了,“沈砚舟,你傻不傻?”
“傻。”他点头,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,“在你面前,我一直都傻。”
一阵风吹过,槐花从枝头簌簌落下,像下了一场白色的小雪。有几片落在林微言的头发上,沈砚舟抬手,轻轻替她拂去。
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发丝时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五年前,他也有这个习惯。槐花开的时候,花瓣总会落在她头上,他就这样一次一次帮她拂去,动作很轻很慢,像在处理什么珍贵的古籍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她喃喃说。
“什么都记得。”沈砚舟收回手,“你爱吃的菜,你常走的路,你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,生气时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,难过时不爱说话,就一个人躲起来修书。你修复古籍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,调子总是那首《茉莉花》。你喜欢在下雨天坐在窗边看书,喝白开水不放茶叶。你怕打雷,但从不承认。”
林微言怔怔地看着他。
这些细节,有些连她自己都没注意过。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,像在心里刻了一本关于她的书,每一页都烂熟于心。
“你呢?”她问,“这五年,你是怎么过的?”
沈砚舟的目光闪了闪。
“工作。”他说,“前两年在顾氏,处理他们法务部堆积的案子。白天开庭,晚上写材料。第三年开始自己接案子,攒钱还违约金。去年底,终于把最后一笔钱还清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。那份合约的条款她看过了,违约金高达签约金的三倍。一百万的签约金,三倍就是三百万。再加上他父亲的治疗费用,五年的生活开销,还有律所成立初期的投入——这五年,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。
“累吗?”她问。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实话:“累。”
就一个字,没有修饰,没有解释。但这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她心疼。沈砚舟是什么样的人?大学时通宵复习三天三夜,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去考试。工作后连续加班一个月,还能笑着跟她说“不累”。能让这样的人说出“累”字,那一定是累到了骨子里。
“以后呢?”她问,“以后还会这么累吗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眼里的深潭忽然泛起了波澜。
“不会了。”他说,“最难的已经过去了。剩下的路,我想慢慢走。和你一起。”
林微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很安静的流泪。泪水从眼眶溢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很快就被残留的雨水冲淡了。她想起这五年每一个独自修书的夜晚,每一次在梦里见到他又醒来后的失落,每一次走过他们曾一起走过的路时心里泛起的酸涩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-->>(第2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