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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子落在旧书脊上》

第0252章 顾小姐说 他每年立冬都去灵岩寺
顿了顿,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林微言面前:“这里面是当年的对赌协议复印件、我父亲和沈砚舟的往来邮件、以及顾氏内部的会议纪要。你可以找任何一位律师核实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没有立刻打开信封。她低头看着牛皮纸上那个红色的“密”字印章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,触感粗糙而真实。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,沈砚舟跟她说的最后那句话——他说他不爱她了,语气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。她记得他转身的时候左手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,拇指上还戴着她送的那枚素银戒指。

    那枚戒指她后来在出租屋的垃圾桶里找到了,被揉成一团废纸包着,银面上沾了咖啡渍。

    她捡起来洗干净,收在一个檀木小盒子里,五年没再打开过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微言问。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,但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已经攥紧了布包的带子,指节跟当年沈砚舟的左手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顾晓曼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窗外又飘起了雨丝,比方才更细更密,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,把整条巷子笼在里面。收音机里的评弹唱到了《珍珠塔》那一折,方卿在唱“我本无心求富贵”,声音穿过五十年的录音带,沙哑而执着。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,我问过他。”顾晓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越过林微言的肩膀,落在窗外被雨打湿的榕树叶上,“那是在协议签完的第二年,他刚帮顾氏打赢了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,喝了一点酒——他平时不喝酒,那天实在是被灌多了。我送他回酒店,在车上他忽然说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他说,‘我宁愿她恨我,也不想让她可怜我。’”

    林微言的手指猛地收紧,布包的带子在她掌心里勒出一道红印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沈砚舟这个人最要强的地方在哪里吗?”顾晓曼收回目光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和悲悯,“他不是怕别人看不起他。他怕的是你在柴米油盐里消磨掉对他的感情。当年他父亲的医疗费是个无底洞,后续治疗要持续好几年,他不但拿不出一分钱给你们的未来,还随时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他不敢赌。他赌不起。”

    顾晓曼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然后说:“其实那时候他连我父亲的钱都不想要。我父亲最初开出的条件其实更优厚——直接赠予,不需要对赌。但他拒绝了。他说他宁愿用三年的时间和专业能力去换取,也不想欠任何人的情。这个人,倔到了骨子里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白牡丹的香气在低温里变得含蓄,像是把所有的芬芳都收敛到了最深处。她放下杯子,指尖在杯沿上缓缓画了一圈,像是她平时修复古籍时抚摸那些残缺的纸缘。

    “他每年立冬都去灵岩寺。”林微言忽然说。

    顾晓曼怔了一下: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陈叔告诉我的。”林微言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灵岩寺在城北的山上,从书脊巷过去要转两趟公交,来回三个小时。他不信佛,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路过寺庙他都不肯进去,说求神拜佛不如自己努力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在灵岩寺给你点了五年的平安灯。”顾晓曼轻声接过话,“每年立冬都去,从来没有断过。我陪他去过一次——不对,不能说陪,是我偷偷跟去的。他一个人跪在大殿里,什么都不求,就把那盏灯添满油,然后坐在门槛上看一会儿山,看完就走了。下山的时候他跟我说,你怕黑,冬天日照短,多点一盏灯总归亮一些。”

    茶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柜台的老板醒了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收音机里的评弹唱完了,换成了一段没有唱词的琵琶独奏,弦音如诉,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弹进了雨声里。

    林微言垂着眼睛,睫毛上沾了一点水雾,不知道是雨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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