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拒绝。
沈砚舟站起来,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,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。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,纸页泛着旧旧的黄色,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爸的病历。”他说,“当年的,完整的。包括手术记录、住院记录、费用清单。还有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还有当年我跟顾家签的协议原件。我复印了一份给你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个信封,没有伸手去拿。
上次他给她看过一部分,但那时候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,只是匆匆扫了几眼。后来他在医院里,她也只是听沈父断断续续讲了一些片段。完整的真相,她一直没有真正面对过。
“你不用急着看。”沈砚舟说,“放在你这里,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。不想看也没关系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这个?”
“因为你说过,你要的是全部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有看她,而是看着桌上那本《花间集》。青色的丝线在灯下微微反光,像是书脊上长出了一道新的血管,正在慢慢输送血液。
林微言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很晚了。”
沈砚舟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背对着她,说了一句话。
“那本《花间集》——你修得很好。”
“还没修完。”
“修完了让我看看。”
他推开门,夜风灌进来,把桌上的几张纸吹得翻了个角。林微言伸手按住,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
她坐了很久。
台灯的光稳稳地照着那本《花间集》,青色丝线走了书脊的一半,还剩一半。她拿起针,继续缝。这一回手很稳。
第二针扎下去的时候,她想起一件事。
五年前,她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过一行字。字是用铅笔写的,很轻,她以为没有人会看到。
那时候她刚收到沈砚舟送她的这本书,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,心里软得像春天的泥。她翻到扉页,鬼使神差地拿起铅笔,在最角落的地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她写的是:沈砚舟,我好喜欢你。
后来分手之后,她把书塞进箱子最底层,再也没翻开过。那行字还在不在,她不知道。这两个月她一直在修书的外壳,从来没有打开过扉页。
针停了下来。
林微言看着手里的《花间集》,书脊朝上,封面和封底合在一起,像一个紧闭的蚌壳。扉页就藏在封面下面,只要她翻开,就能看到那行字还在不在。
她伸出手。
手指搭在封面的边沿,纸页的触感温润细腻,是上百年时光打磨出来的质感。她轻轻掀开一角,扉页的边沿露了出来。
她没有继续翻。
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猫叫,是陈叔养的那只橘猫,大概是又在跟隔壁的狸花猫打架。陈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,隔着窗户骂骂咧咧,然后是一阵拖鞋声,巷子又安静了。
林微言把手从封面上拿开。
她把针重新穿好丝线,继续缝合书脊。一针,两针,三针,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青色的丝线在灯光下走成一条细细的河,从书脊的这头流向那头。
翻扉页的事,她想,等书修好了再说吧。
桌上的牛皮纸信封还静静地躺在那里,鼓鼓囊囊的,里面装着沈砚舟五年前的全部。林微言没有打开它,也没有把它收起来。她只是偶尔看一眼那个信封,然后继续缝手里的书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书脊巷的灯火一盏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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