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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言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雨还没停。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了一会儿才想起今天是周六。周六不用去修复室,可以赖床——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陈皮,慢慢舒展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。
她伸手摸过来,眯着眼看。是沈砚舟发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起了吗?
时间是七点二十三分。
这个人,周六也起这么早。林微言心里嘀咕了一句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,打了一个字:嗯。
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个“嗯”太冷淡了,于是又加了一句:刚醒。
沈砚舟的回复很快:梦见你了。
林微言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,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,拉起被子蒙住了头。被子底下传出她闷闷的声音:“大清早的说什么呢……”
可是嘴角压不住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,雨声细细密密的,打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上,啪嗒啪嗒,像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着什么。
她躺了一会儿,还是起来了。
洗漱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印,可眼睛是亮的。那种亮法,和五年前很像,又不完全一样。
五年前是热烈的,像夏天午后三点的阳光,亮得晃眼。现在是安静的,像冬日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,亮得克制。
克制。
这个词让林微言拿着牙刷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一直在克制。克制不去想他,克制不回他消息,克制不在他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。可是昨天——她想起昨天在他的办公室里,他把那份病历放在她面前,手指微微发抖的样子。
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把五年的伤疤一块一块揭给她看,像修复古籍一样,一页一页,修给她看。
她漱了口,擦干脸,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。
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的时候,她靠在料理台边上,忽然想起昨天分开时他说的话。
“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她没问来做什么。他也没说。
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奇怪的地方——五年没见,可某些默契还在。像一本被雨水打湿过的旧书,纸页粘连在一起,你得小心翼翼地揭开,才能看到底下的字。可那些字,你都认得。
上午十点,雨小了一些。
林微言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刚收来的旧书——清代的《芥子园画谱》,书脊已经开裂了,内页倒是保存得还好,只有几处虫蛀。她拿着一把小镊子,一点一点清理虫蛀边缘的残渣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发黄的纸页上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路过的,是停下来的。
她抬起头。
门没锁——书脊巷的老房子,白天从来不锁门,街坊邻居串门都是推门就进。可她今天有一种预感,来的人不是邻居。
果然,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沈砚舟站在门口,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头发有些湿,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没擦干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,不那么像律所里那个冷着脸谈案子的沈律师了。
“你也不问问是谁就让人进来?”他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,“万一是坏人呢?”
“书脊巷没有坏人。”林微言头也不抬,手里的镊子稳稳地夹着一小片残渣,“只有来借酱油的和来蹭饭的。你是哪一种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砚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,“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林微言放下镊子,看了眼塑料袋——里面是几个保鲜盒。
“你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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