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一直放在公文包里,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——等一个她愿意听他说话的时机。
“顾晓曼。”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她是你什么人?”
“商业伙伴。”沈砚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,“她父亲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之一,通过她父亲认识了她。顾氏集团当时需要一个法律顾问来处理跨境并购的合同纠纷,我接了这个案子。她欣赏我的专业能力,我感激她父亲的救命之恩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林微言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“仅此而已。”沈砚舟说第三遍的时候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,不是不耐烦的疲累,是那种一个人独自扛了太久终于可以把肩膀上东西放下来的疲累。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。是一张折成方块的纸,纸面有些发黄,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,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。林微言打开,是顾晓曼写的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字迹干脆利落,和写字的人一样不拖泥带水。
“林小姐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砚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方式让你看到。我和他之间从无私人情感。当年合作是我父亲牵的线,我欣赏他的专业能力,但仅此而已。他知道你不想见他,但他还是每年委托我打听你的近况——不是监视,是确认你过得好不好。他怕自己出现在你面前会让你难受,所以远远看着就好。他是我见过最不会表达的人,也是我见过最长情的人。希望这封信能让你少一点难过。顾晓曼。”
林微言把信看了三遍。第一遍很快,囫囵吞枣;第二遍很慢,一字一句;第三遍她只看最后一行——“他是我见过最不会表达的人,也是我见过最长情的人。”她把信折好,放回桌上,折痕精准地落在了原来的位置,和她修复古籍时的手法一样——尊重原貌,不添不减。
“你每年都让她打听我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打听到了什么?”
“你换了工作,从博物馆调到修复中心。你搬了两次家。你养了一只猫,叫‘毛边’,因为它的耳朵缺了一个角。”他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,“你的猫不太喜欢你。去年你把猫送到宠物医院,医生说它超重了,你很难过,给它买了跑步机,它一周就学会了偷懒。”
林微言差点被豆浆呛到。她当然不知道那只猫是怎么学会偷懒的,她一直以为是跑步机坏了。现在她知道了,不是跑步机坏了,是有人在背后提供了技术支持。她的猫是只普通的橘猫,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是从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。她叫它毛边,因为它的耳朵缺了一个角,像一本被裁刀切坏了的书的毛边本。去年毛边被医生警告超重,她买了猫用跑步机,结果那台跑步机用了不到一周就“坏”了。她修了三回,每一回都没查出问题。现在她明白了——问题不在跑步机,在教猫怎么偷懒的那个人。
“你教一只猫偷懒?”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笑和哭,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搅在一起,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,像是又生气又想笑,又感动又恼火,又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又觉得他可爱得要命。
沈砚舟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。“我路过你家楼下,你在阳台打电话,说猫不爱运动。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爬上去教它偷懒?”
“我没有爬。我——录了视频,发给陈叔,陈叔放给猫看的。”他的耳朵红了。那个在法庭上可以把对方律师问到哑口无言的沈大律师,此刻因为承认自己教一只猫偷懒,耳朵红得像被煮过。
林微言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红得透明的耳朵。她忽然想起五年前,他第一次约她,在图书馆门口站了半个小时,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,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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