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公园的花坛前面。沈父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中山装,身形挺拔,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精气神。沈母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,笑得很温柔,一只手搭在小沈砚舟的肩膀上。
“那是砚舟八岁那年照的。”沈父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,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碟腌萝卜,“那年公园里的菊花开得特别好,他妈非要去照一张。他嫌热,一路上噘着嘴,照出来就是这个表情——你看,皱着个眉头,跟他现在出庭前一模一样。”
他把粥碗放在茶几上,又从托盘里取出两把白瓷调羹,整齐地摆好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。
林微言端起粥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小米的清香和红枣的甜味混在一起,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胃都暖了。她喝了两口,抬起头,发现沈父正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她。那目光里有小心翼翼的打量,有压抑着的愧疚,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、不敢说出口的期盼。
“叔叔,”林微言放下勺子,“您身体好些了吗?”
沈父点点头,又摇摇头,然后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自嘲。
“好了。命保住了,就是落了一身毛病。当年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看了沈砚舟一眼,“当年要不是我这条命拖累他,你们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。”
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。沈砚舟端着自己的那碗粥走出来,坐在林微言旁边,没有说话。
沈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,朝沈砚舟的方向指了指。“那一年,砚舟刚拿到那家顶尖律所的offer,他妈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。结果没出一个星期,我查出来肝上长了东西。恶性的。医生说能治,但费用要六十万,还不算后续康复的钱。六十万,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就是把房子卖了都凑不够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但林微言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“我当时想,不治了。反正活了半辈子,够了。砚舟不同意。他把他那间刚租的公寓退了,搬回了学校宿舍,把攒的每一分钱都汇回来。他妈去给人做家政,一天跑三户人家,晚上回来腿肿得鞋子都脱不下来。”沈父的眼圈红了,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就那,还是不够。远远不够。”
林微言握着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些。她知道接下来要讲的是什么了。
“后来有一天,砚舟忽然给我打了二十万。又过了几天,又打了十五万。我问他钱哪来的,他说律所预付的薪水。我当时病得昏昏沉沉的,也没细问。后来才知道——”沈父的声音哑了,“后来才知道,他签了顾氏的条件。顾氏帮他还清我的手术费,他帮顾氏打三年的商业官司。三年之内,不能谈恋爱,不能结婚,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顾氏利益的事。那是顾氏继承人的条件,是顾老爷子亲自定的规矩。他想把女儿顾晓曼嫁给砚舟,砚舟不干,他就用这种方法——让砚舟必须留在顾氏的船上,至少在公众视线里,必须是顾家的人。”
粥的热气在三个人之间升腾,把整个客厅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。
“砚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是我自己后来翻他的抽屉,翻到了那份协议。那个时候,你已经出国了。”
沈父站起来,走到电视柜旁边,拉开抽屉,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已经旧了,边角磨出了毛边,但他拿在手里的动作依然很小心,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古董。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,推到林微言面前。
“这里面,是所有的东西。协议的原件,手术记录,银行的转账凭证,还有——”沈父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还有砚舟那三年写的日记。不是每天都写,但每次喝多了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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