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砚”字旁边,再往下一寸就会把这个字撕成两半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把书合上,放回她面前,“是这本书不肯让你撕。”
“你一个律师,信这个?”
“我是一个律师,但不是一个唯物主义律师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在法庭上用证据说话。但在你这里——我信命。”
窗外的雨大了一些,雨点打在常春藤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。图书馆里很安静,远处有几个学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,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混合的味道,那是独属于老图书馆的气息——干燥、温暖、带着时间的沉淀。
林微言把手覆在那本《花间集》的封面上。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纸板的灰色,书名烫金的字迹也掉了大半,但书还在。五年前,它是他们之间最初的纽带;五年后,它又成了他们重新开始的见证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?”她抬起眼睛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质问,只有疑惑。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,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,就像一个没解开的绳结,不疼,但一直硌着。
沈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又变大,长到三楼角落那排日光灯自动亮起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“一开始是不敢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那些藏在书架间的旧书听去了秘密,“签协议的时候,顾氏让我签了保密条款。如果违约,我赔不起。后来我爸的手术做完了,协议到期了,我反而更不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时间太长了。”他把手放在桌上,指尖离她的手只有两厘米,但没有碰她,“三年可以解释很多事情,但三年也可以让很多事情永远解释不了。我错过了最早的机会,每多拖一天,解释的成本就加一分。拖到最后,我甚至觉得——也许你已经不需要我的解释了。也许你已经放下了。如果我突然出现,把那些旧事翻出来,对你来说不是弥补,是二次伤害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自嘲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“我是个律师,天天帮别人做风险评估。唯独这件事,我把所有的可能性算了一遍,越算越不敢动。”
林微言听完,低头想了好一会儿。阅览室里安静极了,只有空调暖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。
“你算错了一个变量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什么变量?”
“我。”她把那两厘米的距离补上了,指尖触到了他微微蜷起的手指,“你还欠我一句话。”
沈砚舟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苦涩的、压抑的笑,而是真正舒展开的、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。他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了几下。林微言的手机震了一下,她低头一看,是一封邮件的截屏,发件时间是五年前的夏天——
“致沈砚舟先生:您提交的‘星辉学者’申请已通过初审,请于下周三参加面试。”
“我那三年确实跟顾氏签了约,不能谈恋爱。但签约之前,我申请过MIT的访问学者,想跟你一起去美国。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的蓝光映在那本《花间集》的封面上,“邮件来的那天,我爸查出了肝占位。我把邮件打印出来,放在抽屉里,然后给顾氏打了电话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封五年前的邮件,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她不知道这件事。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前程选择了顾氏的合约,为了名利放弃了他们的感情。她不知道在所有的选择之前,他曾经选择过她。只是命运没给他兑现的机会。
“后来我经常做一个梦。”沈砚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,“梦见我接到了那个面试通知,拿到了访问学者名额,跟你上了同一班飞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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