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今天怎么亲自来挑了,平时不都是让小沈来吗?我说今天不一样,今天来的客人重要。”
林微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她端起碗,假装专心吃饭,余光扫到沈砚舟正低头给父亲剔鱼刺,动作很慢,很仔细,跟他在法庭上翻阅案卷时一模一样——那种专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,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。他把剔好的鱼肉推到父亲碗边,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尾巴,那是刺最多、肉最薄的部分。
沈父吃了几口饭,放下筷子,看着林微言。他的眼神很温和,温和里带着一种很深的审视——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,而是一个人认真地在看另一个人,在判断她值不值得自己儿子这五年的念念不忘。
“微微,”沈父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一些,“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。砚舟说你们重逢以后,他跟你解释过当年的事。但他那个人嘴笨,只会摆事实讲道理,跟写法律文书似的,一二三四五,能把事情说清楚,但说不透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,“有些话,他说不出口的,我来替他说。”
沈砚舟放下筷子,想说什么,被父亲一个眼神按了回去。
“五年前,是我拖累了砚舟。”沈父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,沉甸甸的,“那时候我查出肾衰竭晚期,透析只能维持,要活命必须换肾。肾源等了半年等不到,砚舟说他要捐,我没同意。他才二十出头,人生刚开始,我不能让他为了我一个老头子折损自己的身体。后来顾家那边联系了我们——不是砚舟主动去找的,是他们找上门的。当时顾家有个商业项目需要一个精通科技法律的律师来主导,他们看中了砚舟的能力。开出的条件是:砚舟加入顾氏合作的律所,签五年合约,他们负责我换肾的全部费用,包括找肾源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碗沿上收紧了。
“砚舟一开始拒绝了。”沈父看着她的眼睛,“他说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把感情也搭进去。那段时间他瘦得厉害,白天在律所拼命接案子攒钱,晚上来医院陪我,一个大男人蹲在楼道里哭,以为我不知道。”老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后来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,说再没有肾源,我撑不过那个冬天。顾家那边又加了条件——说合约期间砚舟必须与顾晓曼维持‘合作伙伴’的对外形象,以配合顾氏在资本市场的布局。砚舟在签字前的那一晚,在你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。”
林微言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她想起那个晚上。五年前的那个冬夜,她其实感觉到了——半夜她起来喝水,无意中往窗外看了一眼,楼下好像确实站了一个人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,以为是自己太想他了产生的幻觉。她拉上窗帘,逼自己不去看。
“第二天,砚舟跟你说分手。”沈父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五年,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刮着嗓子,“他回来后把合约签了,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,不吃不喝。我把合约从他手里抽出来看的时候,纸是皱的,上面全是干了的水渍。”
餐厅里安静了下来。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,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了一阵又停下。林微言低着头,盯着碗里那块被自己戳碎了的鱼肉,眼眶热得厉害,但她拼命忍着,忍得眼睫毛都在抖。
“微微,”沈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“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要给你增加负担。砚舟当年选了他爸,这是事实。他对不起你,这也是事实。我这条命是他拿你的眼泪换来的,我这五年每一天都记得。”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颤,“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——这五年里,砚舟没有一天不惦记你。他回国后托了多少人打听你的消息,你知道他第一次打听到你在书脊巷做修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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