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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言她妈要来书脊巷。这个消息是周二早上到的,陈叔在巷口拦住林微言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电报单,表情跟报丧似的:“你妈电报,说周四到,让你把西屋收拾出来。”
林微言愣了三秒,手里的豆浆差点泼在陈叔的布鞋面上。
“她没说来干什么?”
“说了。”陈叔把电报单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,“来‘看看你那个负心汉前男友是不是又缠上你了’。”
林微言把豆浆杯捏扁了。
周四上午十点,林母拎着一个帆布包和一个保温桶出现在书脊巷巷口。帆布包里是换洗衣裳和两本养生杂志,保温桶里是她连夜炖的排骨汤——林母的逻辑是:女儿在京城待了五年瘦成竹竿,这汤补气血。至于汤里加没加别的料,林微言没敢问。
林母六十二岁,退休前是县城中学语文老师,这辈子最拿手的两件事是抓早恋和写检讨。当年林微言和沈砚舟谈恋爱,林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知道之后她倒没反对,只说了一句“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完”。后来沈砚舟跟林微言分手,林母在电话里骂了整整四十分钟,从“负心汉”骂到“陈世美”,骂完了又补一句“早跟你说过谈恋爱要找知根知底的”,林微言当时正蹲在宿舍走廊上哭,哭到一半被亲妈补刀,差点把手机扔下楼。
这回林母来,态度很明确:汤可以喝,人不能留。
“妈,您坐。”林微言把排骨汤倒进碗里,又炒了两个菜,西红柿炒蛋和青椒肉丝,米饭盛得冒尖。林母坐在书脊巷老房子的堂屋里,四面都是古籍修复的架子,通风口晾着正在压平的《李义山诗集》内页,空气里有浆糊和旧纸混合的气味。
林母吃了两口饭,放下筷子:“那个姓沈的呢?”
“他在律所上班。”
“上班?他还有脸上班?”林母拿筷子头点了点桌子,“五年前把你甩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?我一个教书匠都教不出这种学生,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?他还好意思回来找你?”
“妈,当年的事有原因——”
“什么原因不能两个人一起扛?”林母嗓门拔高了,“你爸当年在砖厂烧窑,我怀你七个月还在挑水。家里最穷的时候一个咸鸭蛋分三顿吃,我说什么了?日子再难,两个人一起扛就扛过去了。他倒好,一声不吭把你推开,自己跑去抱顾家的大腿,这叫男人?”
林微言把嘴里的饭咽下去,没接话。她太了解她妈了,这种时候接话就是火上浇油,不如让她骂痛快了,骂累了自然歇。
果然林母骂了二十分钟,从沈砚舟骂到顾晓曼,从顾晓曼骂到“现在的年轻人”,最后骂得自己渴了,端起排骨汤咕咚咕咚喝了两碗。喝完一抹嘴:“我明天要见他。”
“见谁?”
“姓沈的。你让他来,就在这儿见。我当面问问他,五年前他到底怎么想的,说不清楚我连夜买票走人。”
林微言给沈砚舟发消息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。消息写得很简短:我妈来了,想见你。明天中午,书脊巷。
沈砚舟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第二天中午,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书脊巷巷口。林微言远远看见他从出租车上下来,穿了件深灰色夹克,头发理得比平时短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和一个保温袋。纸袋里装着两盒点心——稻香村的枣花酥和牛舌饼,老北京的点心,他记得林母爱吃甜的。保温袋里是一罐自己熬的冰糖山楂水,山楂是他在菜市场挑的,去核加冰糖小火熬了四十分钟,熬到汤汁浓稠山楂酥烂,装进玻璃罐里拎来的。
林微言看见那罐山楂水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。她妈血糖偏高,不能吃太甜的点心,但山楂水少糖版她能喝。这事她只在几年前跟沈砚舟闲聊时提过一句,她妈爱吃山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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