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芽。
我们底下的人过去看了,扒开土层一摸,土是凉的,种子有些已经开始烂了。”
副处长的语气越来越沉,
“这不是个别大队的问题,这一片至少涉及六个公社、十几个大队的春播面积,要是补种不及时、或者气温再不上来,今年的收成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满屋子的人都明白那个弦外之音。
严铁山手里的烟卷被他捏了一下,滤嘴处瘪下去一个印子。
他把烟卷搁在桌沿,沉默了几秒钟,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个副处长脸上:
“补种的话,最晚能拖到什么时候?”
“如果现在就开始补种,选早熟品种,还能抢一茬。
但问题是,早熟品种的产量本来就不高,而且地温起不来,就算抢种下去,能不能顺利发芽也不好说。”
严铁山站了起来,背着手在桌子前头走了两步,脚步很沉。
他站定之后,转过身来,目光扫了满屋人一圈:
“这个问题,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解决办法?谁有主意,都说一说。”
几个干部互相看了看,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
老马先开了口:“严书记,我们厅里研究过,办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,
一是催芽后覆土加厚,用腐熟的马粪拌土覆盖,能提一点地温,
二是改种更耐寒的作物,比如荞麦或者燕麦,
三是延长育苗期,用火墙暖炕育苗,再移栽。但这几个办法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“对于六个公社十几个大队这么大的面积来说,杯水车薪。
马粪拌土根本供不上量,改种荞麦燕麦产量太低,火墙暖炕育苗更是只适合小范围的自留地,大田根本铺不开。”
另一个干部也说:“县里那边问过农技站,他们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。
说到底,这个时期地温上不去,除非能把地上的温度环境给盖起来,但这怎么可能?
几十亩几百亩的地,总不能全盖上房子罩着吧?”
严铁山听完这些话,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他伸手抓起烟卷,塞进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,
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难看到的沉重。
他吐出一口烟的时候,声音也带了点沙哑:
“咱们这地方,刚熬过两年苦日子。
有的公社,老百姓连榆树皮都刮干净了,草根、橡子面掺着吃,
闹浮肿的、饿倒的,你们不是没看见。
要是今年春天这波过不去,收成再减一茬……老百姓太苦了。”
他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,最后钉在了桌面上:
“这个问题,必须得解决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得给我想出来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这时候,坐在严铁山左手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人,放下了手里的钢笔。
这人是刘秘书,从会议开始就没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听,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关键点。
这会儿他开了口,
“严书记,或许可以试试大棚。”
严铁山听到那两个字,身子微微一震,转过头看向刘秘书,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刘秘书说的是什么,年初他在县委招待所养病时,吃过那个叫顾昂的年轻人捣鼓出来的大棚蔬菜。
在那个季节,棚子里竟然暖烘烘的,和外头冰天雪地的气温简直是两个世界,
那菜长得水灵灵的,他吃了青菜,胃病都因此缓解了不少。
可紧接着,严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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